就在仿佛谆谆善诱的话语声中,教堂废墟中的吴承德与康知芝,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便猛地一僵,仿佛有两只看不见的巨掌,骤然从虚空中探出,将他们死死攥住。
力量带着绝对不容置疑的禁锢,身体被凌空提起,四肢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束缚,动弹不得分毫,强大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精准地作用在每一寸骨骼,每一块肌肉,每一次呼吸的起伏之上。
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质,每一次试图吸气,都如同在吞咽滚烫的铅块,肺叶在胸腔里徒劳地挣扎,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咯咯声,脸色瞬间由苍白转为骇人的酱紫,额头上青筋暴突,眼球因巨大的压力而微微外凸,却连一声痛呼都无法发出。
而安杰洛仿佛对这一切毫无察觉,或者说祂的注意力,根本未曾真正放在,这两个被祂轻易掌控的“虫子”身上,依旧施施然地微笑着,熔金般的目光扫过下方陷入集体失神的人类部队,声音如同宣告神旨般悠扬而清晰。
“母神大人派遣我,作为祂的第一个使者,第一个子嗣,第一个播撒神谕的种子,降临到蒙昧的人世间,正是为了引领你们,改变你们早就应该被彻底抛弃,狭隘而可悲的思想。”话语如同无形的枷锁,与凌空束缚的力量一起,将绝望的阴影,沉沉地压在了死寂的教堂广场之上。
“看看这座教堂,它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成为繁衍与生殖神国,降临于此世间的第一块基石。””安杰洛的声音,如同温热的蜜酒,流淌在死寂的废墟之上,带着近乎慈祥的令人沉溺魔力。
熔金眼眸扫过下方僵立如雕塑的人群,目光所及之处,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也如同被阳光蒸发的露珠,彻底消散。
刚刚还在浴血厮杀,与可怖的繁衍怪物殊死搏斗的战士们,此刻陷入了更深沉的精神泥沼,眼神空洞,瞳孔深处只映照着安杰洛完美无瑕的暗红身影,仿佛被无形的蛛丝缠绕,失去了所有自主。
如同被催眠的羔羊,呆滞地站立着,任由形态扭曲,散发着腥甜气息的繁衍怪物,如同藤蔓般缓缓攀附上身体,尖锐的触须或吸盘般的口器,毫无阻碍地贴上了皮肤,颈项,贪婪汲取着生命的温热,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寂静,以及怪物们满足的低沉嘶鸣。
唯有明辉花立甲亭的众人,身上佩戴的香丸,此刻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抵抗,香丸如同被投入烈火,剧烈地焚烧,刺目的火焰带着绝望的颜色,伴随着带着奇异药香的滚滚青烟,如同扭曲的怨魂般升腾缭绕。
佩戴者们面目狰狞,肌肉虬结,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咯咯”嘶吼,用尽全身的意志力,试图对抗无孔不入的蛊惑之音,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如同风中残烛。
汗水混合着香丸燃烧的灰烬,从扭曲的脸颊滑落,然而这一切挣扎,在安杰洛浩瀚如海的精神威压面前,显得如此徒劳而脆弱,如同试图用烛火照亮深渊。
“马格德堡的剩余百姓,还有母神子嗣,已经归于繁衍与生殖的大道,将自身血肉融化与这座教堂,汇入孕育源流于我,让我在母神大人座下,更加前进了一小步。”
安杰洛仿佛对脚下无声的抵抗,与彻底的臣服视若无睹,优雅地转身,修长的手指带着近乎神圣的仪式感,指向身后彻底化为灰烬的教堂遗址。
曾经高耸的尖塔,庄严的拱门,彩绘的玻璃,如今只剩下混合着骨脂与不明粘稠物的灰黑残渣,如同大地上一块丑陋的伤疤,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仿佛在展示一件无上的艺术品。
话语如同冰冷的凿子,瞬间刻入了所有尚存一丝意识者的灵魂深处。真相伴随着难以言喻的恐怖,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
原来……原来那些如同瘟疫般,蔓延向马格德堡大街小巷的繁衍怪物,它们疯狂推进的脚步,并不仅仅是为了占领与杀戮。
它们更像是一张庞大而精密捕网,将城市中每一个躲藏在阴暗角落,地窖深处,阁楼夹缝中的幸存者,无论男女老少,无论贫富贵贱,都精准地搜捕出来,如同驱赶牲畜般,拖拽驱赶,最终汇聚到了主教座堂。
原来众人在这浴血奋战了如此之久,却再也没有见到过玛塔庞大的身影,也未曾遭遇安杰洛的出手,并非祂们怯战或疏忽,祂们,以及祂们麾下无穷无尽的怪物军团,都不过是这场盛大仪式的燃料与祭品。
无数鲜活的生命,在绝望的哭嚎中被碾碎溶解,无数形态扭曲的繁衍怪物,在完成了驱赶与汇聚的使命后,也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像,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
他们的血肉,他们的灵魂,他们存在的一切痕迹,都在教堂的基座之下,在焦黑的灰烬之中,被彻底融化,汇入了一条看不见的污秽而粘稠孕育源流,最终都汇聚到了眼前,这个自称“神使”的完美怪物身上,成为了祂攀登更高位阶的阶梯。
只为了所谓的繁衍与生殖之道。
“我,乃母神麾下第四子,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