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在萧凡脸上停了片刻，又缓缓移向一旁的九儿。
九儿正专注地听着，眉心那道淡金色的天狐印记在混沌雾气中隐隐泛着微光。
天狐妖皇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点破，只是继续往下说。
“秘境内部共分三环。”
“外环是试炼之地，广袤无边，散布着当年妖神麾下战将的残魂和试炼关卡，进入秘境后所有人都会被随机传送到外环各处，彼此分散。”
“中环名为妖骨平原，是妖神大军与入侵者决战的古战场，那里散落着大量上古遗宝和陨落强者的残骸，但同时也残留着万古不散的怨魂和杀阵，步步凶险。”
“至于内环——”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内环便是妖神的陨落之地，也是妖神传承所在。”
“入口需要集齐三把秘境之钥才能开启。”
“这三把钥匙，分别由天狐部落、苍狼部落和玄龟族掌管，这三个部落在万古时期，是妖神麾下的三大护法部落。”
闻听此言，萧凡目光微动：
“苍狼部落的钥匙，应该就在苍狼首领的储物袋里。”
他翻手取出一枚巴掌大的兽骨令牌，令牌呈灰白色，上面刻着一只仰天长啸的狼首，入手沉甸甸的，隐隐散发着一股古老而暴戾的气息。
“正是此物。”
天狐妖皇看了一眼，点头道：“天狐部落的钥匙在天狐老祖手中，玄龟族的钥匙自然在玄龟长老手中，三把钥匙缺一不可，所以你想要进入内环，终究绕不开那两位。”
萧凡将苍狼钥匙收回储物袋，又问：“苍狼首领临死前说他知道一条密道，能直通秘境核心，此事是真是假？”
“半真半假。”
天狐妖皇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嘲讽。
“秘境中的确有一条密道，但不是苍狼部落发现的，而是当年我天狐一族的先祖所设。”
“苍狼部落当年在三大护法中排名最末，妖神最信任的从来都不是他们。”
“那条密道的位置，只有历代天狐族长口口相传。”
说着说着，他脸上多了一份凝重：“苍狼首领说他知道，倒也不算全是假话，不过他只知道密道的入口在何处，却不知道密道中的机关和禁制如何破解，若是贸然闯入，九死一生。”
“天狐老祖也知道这条密道？”萧凡问。
“他自然知道，但他不会走。”天狐妖皇说。
萧凡一愣：“为什么？”
“因为密道的出口在内环的偏殿，而非祭坛正前方。”
“走密道虽然能抢先进入内环，却会错过祭坛前的三重考验。”
“妖神设下的考验，不仅仅是筛选继承者，更是一种洗礼。”
“通过三重考验的人，血脉会被妖神意志淬炼，融合传承时事半功倍。”
“不走考验直接进入内环，即便能抢到传承，融合时也要付出数倍的代价。”
天狐妖皇说到这里，语气中多了一丝复杂。
“天狐老祖等了几千年，他不会为了抢先一步而降低自己融合传承的把握，所以他一定会走正门，过考验。”
萧凡眉目一凝，将此事牢牢记在心里。
天狐老祖不走密道，就意味着密道暂时是安全的。
如果在秘境中被追杀到走投无路，这条密道便是一条退路。
“还有一事。”
天狐妖皇忽然转过身，直视萧凡的双眼。
“妖神当年留下传承时，曾留下一句话。”
“这句话只有三大护法部落的族长知晓，代代相传，当年我族老祖叛离天狐部落，也将这句话带到了云澜仙域。”
“这句话在天狐皇朝流传已久，我的父皇传给了我，我本打算日后传给九儿，但事到如今，我也将此话告诉于你，望你好生记住。”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念道：
“得吾传承者，非以力压天下，而以心护苍生。”
萧凡微微一怔。
天狐妖皇的目光再次移向九儿，这一次他没有再遮掩什么。
他看着女儿眉心那道淡金色的印记，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有期许，有不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决意。
萧凡站起身，郑重地向天狐妖皇抱拳。
“多谢前辈相告。”
天狐妖皇摆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过身，缓缓走回原位盘膝坐下，重新闭上了眼睛。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恢复了平日的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小鼎内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混沌雾气在众人之间缓缓流淌，九儿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出声打扰。
她转头看向萧凡，想问问刚才那句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