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狂奔入殿,双腿发软,双膝重重跪地,双手高高举起染尘的黑漆军报木匣,气息急促,喘息不止。
连日来,他策马狂奔、昼夜兼程,长途的奔波赶路早已让他体力透支,浑身剧烈颤抖,额角布满细密的冷汗。
驿卒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嘶吼,声音穿透死寂大殿:“禀、禀陛下!天佑大宋!大捷!江北大捷!”
一句嘶吼,震彻紫宸大殿,惊碎满殿沉闷。
满殿文武,神色齐齐剧变。
先前争执不休、面色紧绷的朝臣尽数愣住,愕然看向跪地驿使,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错愕惊疑。
自符离兵败后,朝堂低迷数日,人人都认定北方战事已陷入僵持被动之中,谁也未曾料到,在此绝境之中竟还能传来惊天捷报。
宋孝宗身躯猛地一震,原本黯淡无神的眼眸骤然亮起,眸光灼灼。
他的身体急促前倾,指尖攥紧龙椅扶手,语气急促难掩激动,声音微微发颤,
“快!快!速速与朕道来!何处大捷?何人领兵?战况如何?”
驿使强压下心中的激荡,深吸一口气,稳住急促的气息,朗声清晰回禀,
“回官家话!我大宋义军辛弃疾元帅与大宋水师李宝元帅联手,自汴梁出发,奇袭陕西华州,连夜破关入城,全歼守城金军,华州全境已全部归入我大宋版图!城池完好、粮草充盈,我军伤亡寥寥!”
一语落地,满堂哗然。
惊愕、诧异、狂喜、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在殿内君臣的脸上。
众人两两对视,眼神震动,皆是满心震惊。
谁也未曾料到,在朝堂兵败、士气低迷、人人悲观之时,远在北方的孤军义军,竟能突破重围,再下一城,攻克了陕西关中重镇华州。
殿内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惊叹之声,不止是主战派朝臣面色通红,就连一部分主和派朝臣亦是难掩喜色。
宋孝宗紧握住双拳,却因用力过猛,导致胸腔剧烈的起伏。
连日以来,积压的在心中的压抑、自责、颓丧、迷茫之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汹涌澎湃的狂喜与振奋。
他不顾帝王的仪态,高声追问道:“快!快!速速与朕细细禀来!此战是如何谋划?如何奇袭?如何取胜的?”
“回官家话!全赖辛弃疾元帅的深谋远虑,布局精妙,用兵如神!”驿使是李宝元帅所派,陈述的话语条理清晰,缓缓的向殿内众人详述完整的战事经过,
“辛元帅预判金军必会轻敌大意,断定敌军只会判定我军会固守汴梁,暂无开拓之力,因此,防备的重心也必然全部置于义军所在的山东、河北、河南等地。”
“故而辛元帅定下隐秘奇袭之计,命刘珙将军率领海州水师,走水路赶来支援、留守汴梁,固守城池、安抚百姓,佯装我军主力按兵不动,迷惑金军眼线,牵制汴梁附近的东线金兵。”
“而后,辛元帅亲率义军主力大军,联合李宝元帅麾下水师舟船,星夜出发,沿黄河逆流而上。”
“黄河之上,夏日水势丰盛、平缓,河道通畅,义军借水路隐蔽行军,昼夜兼程赶路,最终悄无声息的抵达了华州城外。”
“那华州守城金军自大狂妄、守备松懈,丝毫未曾设防。”
“我军趁深夜夜色暗沉,攀城破关,短兵相接、速战速决,一战定乾坤。”
“斩杀守城金将,收服归降守军,破关收城,如今华州城防稳固,粮草充盈,军械完备,彻底掌控在我大宋水师及义军手中!”
这直白的战况,字字铿锵、振奋人心,殿内众人听得是热血沸腾。
虞允文仰面畅快大笑,腰背挺直,神色豪迈,上前一步高声进言,语气激昂,
“陛下!看来臣所言非虚!辛元帅此人,谋略通天,布局精妙,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总能于绝境之中觅得破局之机,以弱胜强、出奇制胜!”
他指着殿内舆图继续说道,“此番拿下华州,战略意义非凡!华州地处陕西要地,扼守关中门户,乃是连通川陕、山西、河南等地的咽喉要道。”
“向西可连通陕川,与四川宣抚使吴璘元帅的吴家军遥相呼应,如此两军可互为犄角,东西夹击,互通粮草、共享情报、协同作战!”
“自此,华州、川陕将连成一片,若联军再从华州顺黄河之势而下,那么汴梁、山东、华州三地将彻底连成一片,如此则北方孤立飞地将彻底盘活,再无孤立无援之弊!”
“我大宋可依托华州、汴梁、济州等地,深耕北线战局,加大北伐投入,步步为营,蚕食北线至淮河北岸一带的金国疆土,稳步推进北伐大业!”
主战派官员纷纷出列,面带喜色,齐声附议。
至此,朝堂士气瞬间逆转,彻底压过主和一派。
压抑数日的郁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