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老身。”赵婆子回过神来,连忙行礼,“老身给苏娘请安。”
苏娘微微点头,在椅子上坐下,示意丫鬟上茶。
“姜元盛让你来,有什么事?”
赵婆子将竹篮放在桌上,笑道:“姜爷说,他前阵子手气不好,跟人赌输了,手头紧,想跟五爷借点银子周转周转。又怕五爷不答应,想请苏娘帮忙递句话,在五爷跟前美言几句。这点小意思,是姜爷的一点心意。”
苏娘看了一眼竹篮里的绸缎和点心,淡淡道:“姜元盛自己不来,让你一个外人来?”
赵婆子笑道:“姜爷说,他那个性子,来了怕惹五爷不高兴。还是苏娘说话管用。”
苏娘没有接话。她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浮叶,抿了一口。
“东西你带回去。”她放下茶碗,“话我会递。但姜元盛欠的银子,自己来还。五爷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赵婆子连连点头:“是是是,老身一定把话带到。”
苏娘起身,向内室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那个赢了姜元盛的人,是谁?”
赵婆子一愣:“什么?”
“姜元盛输给了一个外地来的富商。”苏娘没有回头,“那个富商,叫什么名字?”
赵婆子心中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这个……老身也不清楚。姜爷没说。”
苏娘没有再问,身影消失在屏风后。
赵婆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挎着篮子,快步离开了苏宅。
当夜,廖峰的案头多了一份详细的报告。赵婆子将苏宅的布局、陈设、苏娘的言行举止,一五一十地写了下来,事无巨细。
廖峰看完,将报告递给云岚。
“你怎么看?”他问。
云岚看了一遍,皱眉道:“这个女人,确实不简单。一个歌伎,听到‘外地来的富商’,第一反应不是好奇,而是警惕。她在防什么?”
“防的不是富商。”廖峰将报告拿回来,目光落在那张琴上,“她防的,是姜家以外的人。”
“你是说……”
“她背后有人。”廖峰将报告收好,“不是姜元奇,是另外的人。那个人让她盯着姜元奇,盯着姜家。所以她对任何‘外人’都保持警惕。”
云岚沉默片刻,道:“那我们还从她身上下手吗?”
廖峰摇头:“不能打草惊蛇。她背后的人,暂时不要动。”
“那第三枚玉钥……”
“从姜元奇本人身上找。”廖峰起身,走到窗前,“他不像姜元盛那样有软肋,但他的软肋,就是他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云岚眼睛一亮:“你是说……”
“姜元奇经手的那些脏事,贿赂朝臣、拉拢宗门、暗中收购粮铺矿场。”廖峰回头,“暗卫盯了他这么久,不可能一点证据都没有。把那些证据整理出来,挑几件不那么致命的,送到他面前。”
“然后呢?”
“然后告诉他,有人把这些证据送到了王室手里。如果不想事情闹大,就拿玉钥来换。”
云岚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
“你要敲山震虎。”
“不是敲山震虎,是打草惊蛇。”廖峰嘴角微微上扬,“姜元奇最怕什么?怕姜太傅知道他私下做的那些事。姜太傅虽然纵容他,但如果知道他在外面搞了这么多名堂,还被人抓住了把柄,第一个饶不了他的就是姜太傅。”
“所以,他会乖乖交出玉钥?”
“不一定。”廖峰摇头,“但他会慌。他一慌,就会去找人商量。找的人,就是苏娘。”
云岚恍然大悟。
“你还是在打苏娘的主意。”
“不是打她的主意,是打她背后那个人的主意。”廖峰的目光变得幽深,“苏娘背后的人,能让她在姜元奇身边待三年不动声色,绝不是普通人。这个人,说不定就是我们要找的。”
云岚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弯弯绕绕太多了。”
廖峰笑了笑,没有接话。
窗外,悬空山的瀑布在月光下闪烁着银光,如同一条从天而降的银河。远处,天柱玄光阵的光柱依旧直插苍穹,只是光柱底部的裂痕,又比昨日深了一分。
时间,不多了。
三日后,姜元奇在城东的一处秘密宅邸里,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几行字,却让他冷汗直流。信上列了三件事——去年三月,他通过一个中间人,给兵部侍郎送了五千神晶,换取兵部在姜家私军数量上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去年七月,他暗中收购了王都西郊的三座灵矿,用的是空壳商号的名义,实际控制人是他自己;去年十一月,他让人在王都的粮铺里散布“王室粮库亏空”的谣言,导致粮价上涨了三成。
这三件事,每一件都够他在姜太傅面前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