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娘,你到底是谁?”
苏娘的动作停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到几乎无法察觉,但廖峰捕捉到了。
“妾身是五爷的外室。”她收回手,重新坐下,面容平静如初,“一个歌伎出身的女人,能有今天,全靠五爷的恩宠。妾身替五爷分忧,是分内之事。”
廖峰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拿起那枚玉钥。玉钥入手冰凉,戒面上刻着复杂的符文,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青光。
“第三枚。”他在心中默念。
苏娘起身,向他微微欠身,转身向露台外走去。
“苏娘。”廖峰忽然开口。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背后的那个人,他知道你今天来吗?”
苏娘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风吹过露台,带着悬空山上瀑布的水汽,凉意沁人。
“廖客卿。”她的声音从风中传来,清冷如故,“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
她迈步,消失在露台的转角处。
廖峰坐在原地,看着手中的玉钥,沉默了很久。
“星墟,你觉得她是什么人?”
星墟沉默片刻,答道:“她的气息很干净,没有蚀界的痕迹。但她的灵魂深处,有一层非常古老的封印。那封印的层级,比阿萝身上的还要高。”
廖峰目光一凝。
“能看出是谁下的封印吗?”
“看不出来。”星墟道,“但那种封印的手法……与殷墟子前辈留下的典籍中记载的某种上古秘术,有几分相似。”
廖峰将玉钥收好,起身走到露台边缘,看着苏娘的车驾渐渐消失在云海之中。
“苏娘……”他喃喃道。
远处的天边,最后一抹夕阳沉入云海。天环光环在苍穹中缓缓流转,将万道虹光洒向人间。
九座悬空山,还有六枚玉钥。
当夜,廖峰没有回寝殿,而是一直坐在露台上。云岚回来后,没有打扰他,只是拿了一条毯子,轻轻披在他肩上,然后坐在他身边,安静地陪着他。
阿萝已经睡了,小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糖糕,嘴角沾着糖渍,睡得香甜。
“廖峰。”云岚忽然开口。
“嗯。”
“苏娘这个人,我查过了。”
廖峰转头看她。
云岚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暗卫的人查了三天,只查到三件事。第一,她三年前在醉仙楼卖唱,被姜元奇看中,赎了出来。第二,她进醉仙楼之前的经历,一片空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第三——”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她的琴,是上古遗物。暗卫的人辨认过,那张琴的材质、工艺、符文,都与曦光神朝的遗物高度相似。”
廖峰接过玉简,没有立刻看,只是握在手中。
“曦光神朝……”他喃喃道。
“还有一件事。”云岚的声音更低了,“暗卫的人在查苏娘的时候,发现还有另一拨人也在查她。那拨人不是姜家的,也不是王室的,来路不明,手段却很老辣。暗卫的人跟了他们三天,跟丢了。”
廖峰目光一凝。
“在什么地方跟丢的?”
“王都西郊,靠近姜家武库的那片区域。”
廖峰沉默。
苏娘、曦光神朝、姜家武库、另一拨来路不明的人……这些线索像是一团乱麻,缠绕在一起,理不清头绪。但他隐隐觉得,这团乱麻的中心,就是那枚玉钥,就是那座武库,就是姜家守了万年的秘密。
“廖峰。”云岚握住他的手,“不管苏娘是谁,不管她背后有什么人,你都要小心。”
廖峰低头,看着云岚握着自己的手。她的手很凉,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知道。”他轻声道。
云岚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露台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远处,悬空山上的瀑布轰鸣声在夜风中飘荡,像是这座万年神都在低声吟唱。
天穹之上,岚星静静闪烁,散发着亘古不变的光芒。
三日后,廖峰在密室中打开那枚玉简。
暗卫的调查比他想象的更加详尽。苏娘在醉仙楼卖唱的那三年,每一场演出、每一个见过她的人、每一句关于她的议论,都被记录在案。密密麻麻的文字铺了整整十页,却没有一条能追溯到她的来历。
她就像一颗凭空出现的棋子,被放在了姜元奇身边,然后安静地等待了三年。
三年。
廖峰想起云岚说过的话——苏娘在姜元奇身边三年,从不插手他的事,从不与其他外室争风吃醋,每日只在宅子里弹琴绣花,连门都很少出。
一个歌伎出身的女人,被姜家五爷看中,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却如此安分。这本身就不正常。
除非——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