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沧澜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也有一丝淡淡的苦涩。
“朕修炼了四千年,才到玄神中期。你从下界飞升到现在,才多久?”他摇摇头,“人比人,气死人。”
廖峰没有接话。他伸出左手,按在光球表面。
归墟至尊指环光芒大放!三道纹路同时亮起,混沌灰、星辰银、归墟幽蓝,三色光芒交织,顺着他的手掌涌入光球!光球表面的暗紫色污秽触碰到这股力量,如同遇到了天敌,发出刺耳的嘶鸣,疯狂后退!
云沧澜脸色一变:“你——”
“王上别动。”廖峰打断他,“让我来。”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光球深处。
光球内部,是一片混沌。地脉的灵气与蚀界的污秽交织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如同一团乱麻。廖峰以归墟之力为刀,将污秽一丝一丝地从灵气中剥离,再以归墟之力将其净化。这个过程极其缓慢,极其耗费心神,每一丝污秽的剥离,都像是在用绣花针从一团乱麻中挑出杂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廖峰终于睁开眼。光球表面的暗紫色褪去了大半,裂纹虽然没有愈合,但污秽的扩散已经停止。那些触须缩回了裂纹中,不再疯狂舞动。洞壁上的暗紫色苔藓也开始枯萎,一片片脱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岩石。
云沧澜看着这一幕,久久说不出话。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廖峰收回手,长长吐出一口气。他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明亮。
“归墟之力,专克蚀界污秽。”他起身,“但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治。要彻底解决问题,还得从源头入手。”
“源头?”
廖峰看着那颗依然布满裂纹的光球,沉声道:“姜家武库。”
云沧澜目光一凝。
廖峰将苏婉清的话简单说了一遍——姜家武库地下第三层,藏着一件上古遗物,可以克制蚀界的污染。要拿到那件遗物,必须集齐九枚玉钥,打开武库。
云沧澜听完,沉默了很久。
“苏婉清的话,可信吗?”
“可信。”廖峰道,“她是殷墟子的后人,与晚辈同源。她要那件遗物,是为了完成先祖遗愿;晚辈要那件遗物,是为了救王都。目的一致,没有理由骗我。”
云沧澜看着他,目光深邃。
“廖峰,你知道姜家武库里藏着什么吗?”
“不知道。”
“朕知道。”云沧澜站起身,负手而立,看着那颗被污染的光球,“姜家武库地下第三层,藏的不是什么上古遗物,而是一个人。”
廖峰一怔。
“一万年前,殷墟子与蚀界之主分身同归于尽时,他的弟子——那个姓姜的弟子——并没有死。他带着殷墟子的遗物,逃到了岚国,建立了姜家。但他在那场大战中受了重伤,神魂被蚀界污秽侵蚀,无法根治。为了活下去,他把自己封印在武库地下第三层,以姜家万年积累的灵气续命。”
云沧澜转头,看着廖峰。
“他还活着。”
溶洞中一片寂静。
廖峰看着云沧澜,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姜家的始祖……还活着?”
“活着。”云沧澜点头,“但活着的,到底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朕不知道。姜家守了武库万年,与其说是守着一座库房,不如说是守着一个秘密。一个他们自己都不敢面对的、关于他们始祖的秘密。”
廖峰沉默。难怪姜太师“不是人”,难怪姜家如此疯狂——他们的始祖被蚀界污秽侵蚀了万年,早就不是人了。姜家的血脉中,流淌着蚀界的诅咒。
“那件能克制蚀界污染的上古遗物,是假的?”他问。
“不。”云沧澜摇头,“那件遗物是真的。它就封印在那个人身边,既是镇压他的法器,也是延续他性命的灵源。若将其取走,那个人会死;若不取,王都会亡。”
廖峰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王上早就知道这些?”
云沧澜没有回答。他转身,向溶洞外走去。
“廖峰,朕守了这座王都四千年。四千年来,朕见过无数人想要改变这一切,但没有一个人成功。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强,而是因为,改变这一切的代价,太大了。”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还要继续吗?”
廖峰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要。”他道。
云沧澜没有说话,迈步走出溶洞。
廖峰站在原地,看着那颗依然布满裂纹的光球,看着那些枯萎的暗紫色苔藓,看着这条被污染侵蚀了万年的地脉。
“主人。”星墟的声音响起,“您真的决定了吗?”
“决定了。”
“哪怕代价是……”
“哪怕代价是死。”廖峰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