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深处,碎星群的光芒变得暗淡。这里的地面不再是白色,而是暗紫色——蚀界污秽侵蚀过的痕迹。空气中的腐臭气息越来越浓,连碎星的光芒都被染成了诡异的暗红。
“就在前面。”姜元衡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座低矮的骨丘。
骨丘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破烂的衣衫,头发蓬乱,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皮肤是灰白色的,像是死去了很久的尸体,但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指尖有暗紫色的光芒明灭不定。
姜元衡站在骨丘下,看着那个人,嘴唇颤抖。
“玉山……”
那人没有反应。
姜元衡上前一步,那人忽然抬起头。蓬乱的头发下,露出一双暗紫色的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暗紫色的火焰在眼眶中燃烧。
“父亲。”他开口,声音沙哑如风中的枯枝。
姜元衡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玉山……你怎么……”
“我死了五十年了。”姜玉山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父亲,你不该来。”
姜元衡摇头,想要上前,廖峰伸手拦住他。
“他不是人。”廖峰的声音很轻,“他是被蚀界污秽侵蚀后形成的孽物。他的意识还在,但身体已经不属于他了。”
姜元衡怔住。
姜玉山看着廖峰,暗紫色的火焰跳动了一下。
“你是……廖客卿?”
“是。”
“我听说过你。”姜玉山站起身,动作僵硬,像是关节已经生锈,“你能净化污秽。你能帮我。”
廖峰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不是在求你。”姜玉山的声音变得尖锐,“我是在命令你。你帮我净化,或者我杀了你们,再去找别人。”
姜元衡脸色大变:“玉山!你——”
“父亲,闭嘴。”姜玉山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你在姜家窝囊了一辈子,我不想再听你唠叨。”
姜元衡的脸涨得通红,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
廖峰上前一步,站在姜玉山面前。
“我可以帮你。”
姜玉山眼中的火焰跳动得更快了。
“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告诉我,姜太傅的玉钥藏在哪里。”
姜玉山沉默。他的眼眶中,那两团暗紫色的火焰明灭不定,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挣扎。
“北郊,炼器坊。”他终于开口,“地底下,有一个密室。密室里有一口井。玉钥在井底。”
廖峰点头。他伸出手,按在姜玉山的额头上。
归墟至尊指环幽蓝光芒大放。姜玉山的身体剧烈颤抖,灰白色的皮肤上浮现出无数暗紫色的纹路,纹路像是活物,在归墟之力的侵蚀下疯狂蠕动、挣扎。姜玉山发出痛苦的嘶吼,声音不像是人,更像是野兽。
姜元衡站在一旁,双手紧握,指节泛白。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姜玉山身上的暗紫色纹路渐渐消退,灰白色的皮肤开始恢复血色。那两团暗紫色的火焰在他眼眶中挣扎了许久,终于熄灭了。
他的眼睛,恢复了正常。黑色的瞳孔,白色的眼白,浑浊却带着一丝清明。
“父亲……”他轻声道,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的身体倒下,化为飞灰,被风吹散。
姜元衡跪在地上,看着那堆飞灰,无声地流泪。
廖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碎星群在天穹缓缓流转,七色光芒洒满荒原。风过处,骨堆中传来幽幽的呜咽,像是这座万年荒原在为逝者哀悼。
良久,姜元衡站起身,擦干眼泪。
“廖客卿,老朽欠你一条命。”
廖峰摇头:“姜八爷不欠我什么。”
姜元衡看着他,目光复杂。
“老朽会记住的。”
两人转身,向王都方向走去。
身后,那座低矮的骨丘在风中渐渐坍塌,碎骨滚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回到悬夜宫时,天已经黑了。
廖峰没有惊动云岚和阿萝,独自来到密室,盘膝坐下。他将今日在荒原上发生的事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将注意力转向那枚从姜玉山口里得到的消息。
北郊,废弃炼器坊。地底下有一个密室。密室里有一口井。玉钥在井底。
他没有立刻去取。姜太傅每年都会去那里,如果玉钥真的在井底,姜太傅不可能不设防。密室中一定有阵法,井底也一定有机关。贸然闯入,只会打草惊蛇。
需要一个人先去探路。
“星墟。”
“主人。”
“暗卫里,有没有擅长破阵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