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峰没有说话。
“武库地下第三层,不只关着那个东西,还关着殷墟子留下的最后一道封印。那道封印,是用姜家始祖的精血为引,以九锁连环阵为基,将蚀界之主的容器镇压了一万年。一旦打开武库,封印就会松动。如果不能在封印彻底瓦解之前找到克制那个东西的办法,它会在封印消失的瞬间彻底醒来。”
姜太傅的声音变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个不愿提起的秘密。
“一万年前,殷墟子牺牲了自己,才将那个东西封印。一万年后,你有把握在它醒来之前,找到办法?”
廖峰沉默片刻,道:“没有把握。”
“那你还——”
“但如果不打开武库,等它自己醒来,王都连最后的机会都没有。”
姜太傅怔住。
廖峰看着他,目光平静。
“姜太傅,你的玉钥在井底。你的阵法,我破不了。但那个东西,不会等我们慢慢想办法。它每时每刻都在醒来。每过去一个时辰,封印就弱一分。霜降那天,护城大阵短暂关闭,封印会弱到极致。那天,它一定会醒来。”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路边的石头上。
“这是韩七绘制的武库内部地图。地下第三层的封印状况,我已经标注出来了。你可以自己看。”
廖峰转身,向王都方向走去。
“廖客卿。”姜太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廖峰停下脚步。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这座王都?”
廖峰没有回头。
“因为这里有我想保护的人。”
他迈步,消失在夜色中。
姜太傅站在原地,看着那枚玉简,沉默了很久。
他弯腰,捡起玉简,握在手中。
天边,第一颗星星升了起来。
翌日清晨,廖峰在悬夜宫的露台上发现了一枚玉钥。
玉钥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的光芒,像是凝固的岩浆,又像是沉睡的火焰。它静静地躺在石桌上,旁边放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四个字:“信你一次。”
廖峰拿起玉钥,握在掌心。入手沉重,像是握着一整座山。
第七枚。
他抬头,看着远处那座巍峨的王宫,看着天柱玄光阵的光柱底部那道越来越深的裂痕。
霜降,还有四天。
还差一枚。
姜太师的玉钥。
第八枚,也是九锁连环阵的最后一枚——如果不算第九枚的话。第九枚,姜元济的那枚,在姜太傅手里。加上这一枚,八枚齐聚,第九枚在姜太傅手中。要打开武库,还需要姜太傅亲自到场。
但廖峰知道,姜太傅不会去。他不会去打开那个关了他祖先一万年的牢笼。他不敢面对那个东西。
廖峰将玉钥收好,转身走进宫殿。
云岚正在教阿萝认字。阿萝的字还是歪歪扭扭,但比之前好了许多。至少,“姐夫”两个字写在一起,不再是蚯蚓打架,而是能看出是两个字了。
“姐夫!”阿萝看见廖峰,举着纸跑过来,“你看!我写的!”
廖峰接过纸,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姐夫最好了”。
他笑了笑,将纸收好。
“阿萝,去玩吧。”
阿萝点点头,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云岚走过来,看着廖峰。
“拿到了?”
“嗯。”
“姜太傅的?”
“嗯。”
云岚沉默了片刻,道:“姜太师的呢?”
廖峰摇头。
“他没有姜太傅那么好说话。”
云岚咬了咬唇。
“我去找他。”
廖峰看着她。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是公主。他不敢动你,但他会利用你。他会用你来要挟我,要挟你父王。”
云岚沉默。
“那怎么办?”
廖峰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我去找他。”
“你一个人?”
“一个人。”
云岚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小心。”
廖峰点头。
姜太师住在悬空山第二峰。
这是一座与其他山峰截然不同的山。山体漆黑,没有瀑布,没有白鹤,没有宫殿楼阁,只有一座孤零零的石殿,矗立在山巅。石殿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符文是暗紫色的,在暮色中幽幽发光,像是活物的眼睛。
廖峰踏上第二峰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月光被乌云遮住,只有石殿上的暗紫色符文照亮了脚下的路。他的脚步声在山石间回荡,像是有人在远处敲击着一面沉闷的鼓。
石殿的门敞开着。门内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东西。廖峰站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