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断口处有幽蓝色的光芒在跳动。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像是被时间遗忘的孤物。
另一截诛邪剑。
廖峰走过去,伸出手,握住剑柄。
剑身微微颤抖,断口处的幽蓝光芒猛地亮起,与归墟至尊指环上的光芒交相辉映。一股庞大的、古老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那是诛邪子生前最后的记忆,是他在与蚀界之主分身战斗时的每一剑、每一步、每一次呼吸。
廖峰的修为,在这一刻,再次开始攀升。古神巅峰的瓶颈,在诛邪剑的传承冲击下,轰然崩塌。古神巅峰——神王境。
神王初期。不是古神巅峰,而是神王。神界第十二重境界中的第七重,无数修士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的门槛。
廖峰睁开眼,看着手中的断剑。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已经亮到了极致,断口处的幽蓝光芒也不再跳动,而是变得稳定、恒定。它像是在等他,等了一万年,终于等到了。
“主人。”星墟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激动,“诛邪剑……活了。”
廖峰没有回答。他举起断剑,归墟至尊指环上的光芒涌入剑身,断口处开始生长——不是铁,不是钢,而是由纯粹的归墟之力凝聚成的剑刃。剑刃是透明的,像冰,又像光,表面流转着混沌灰、星辰银、归墟幽蓝三色光芒。
诛邪剑,重铸。
廖峰收剑,转身,向天墟外走去。
身后,那片死寂的虚空在他离开后,开始崩塌。无数古神巅峰的碎片从崩塌的虚空中涌出,但它们的速度很慢,像是失去了目标,漫无目的地漂浮。
天墟边缘,悬空巨石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金色的盔甲,头发花白,面容威严,一双眼睛深邃如渊。他的周身没有气息外泄,但廖峰的感知告诉他,这个人至少是神王巅峰。
“你是……”廖峰停下脚步,看着那人。
那人转过身来,看着廖峰,目光在他手中的诛邪剑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老夫姜神战,姜家始祖——真正的始祖。”
廖峰的瞳孔微微收缩。姜家始祖——不是武库地下第三层那个被污秽侵蚀的怪物,而是那个一万年前与殷墟子并肩作战的、真正的姜家始祖。
“你没死?”廖峰问。
姜神战摇头:“老夫死了。死了一万年。但你重铸诛邪剑的那一刻,老夫的残魂被唤醒了。”
他看着廖峰,目光复杂。
“老夫守在这里一万年,就是为了等一个人。一个能重铸诛邪剑、继承殷墟子前辈遗志的人。”
廖峰沉默。
“你做到了。”姜神战伸出手,掌心浮现一枚暗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古篆——“战”。“这是老夫的传承。拿着它,去神界中央的天柱山。那里有老夫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
廖峰接过令牌,入手沉重,像是握着一整座山。
“前辈,那是什么?”
姜神战没有回答。他的身影开始变淡,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
“去了就知道了。”他最后看了廖峰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保重。”
他的身影彻底消散。
廖峰站在原地,看着那枚暗金色的令牌,沉默了很久。
“主人。”星墟的声音响起,“您打算去天柱山吗?”
廖峰将令牌收好,抬头看着天穹。
“去。但不是现在。”
他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向岚国的方向掠去。
天柱山,神界中央,万山之祖。传说那里是神界的第一座山,是天地初开时从混沌中升起的第一个存在。无数强者在那里悟道,无数宗门在那里建派,无数王朝在那里定鼎。而姜神战的遗物,就藏在那里。
但廖峰知道,天柱山不是他一个人能闯的。那里有比天墟更加凶险的禁制,有比法则乱流更加恐怖的存在。他需要帮手,需要情报,需要时间。
悬夜宫的露台上,云岚正抱着阿萝,看着天边的晚霞。紫霄站在她们身后,一袭灰白长袍,长发如墨,面容清冷如霜。
廖峰落在露台上。
三人同时抬头,看着他。云岚的眼睛红了,紫霄的嘴角弯了,阿萝从云岚怀里跳下来,跑过去抱住他的腿。
“姐夫!你回来了!”
廖峰弯腰,将她抱起来。
“嗯。回来了。”
云岚走过来,靠在他肩上。
“瘦了。”
紫霄站在一旁,看着他,轻声道:“神王境?”
廖峰点头。
紫霄笑了,那笑容里有骄傲,有欣慰,也有一丝淡淡的苦涩。
“你总是比我们快一步。”
廖峰伸出手,将她拉入怀中。
“以后,我们一起走。”
紫霄怔住,随即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