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萝怎么办?”
廖峰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沉默了片刻,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向联军的方向掠去。
身后,蚀界之主的本体发出低沉的咆哮,整片雪原都在颤抖。
联军退到冰国境内的一座关城中。关城不大,城墙以万年寒冰砌成,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城中的百姓已经撤离,只留下军队。伤兵满营,呻吟声此起彼伏。冰国的冰卫损失最重,三千人只剩一千八百;炎国的炎骑也折损了近三成;蛮族的蛮勇虽然皮糙肉厚,但被污秽侵蚀后,很多人开始发烧、呕吐、神志不清。星海神朝和岚国的军队损失最小,但也人人带伤。
廖峰坐在城墙上,左臂打着绷带,绷带上有血迹渗出。诛邪剑横在膝上,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已经暗淡,剑刃上的缺口清晰可见。他看着远处那片黑色的雪原,沉默不语。
姜逸皇走上来,站在他身边。
“你太冒进了。”他的声音很冷,但不是责备,更像是陈述事实。
“我知道。”廖峰道。
“下次,不要一个人冲进去。我们有联军,有阵法,有各种手段。蚀界之主虽强,但不是不可战胜的。”
廖峰没有回答。他看着手中的诛邪剑,看着剑刃上那个缺口,沉默了很久。
“姜逸皇。”
“嗯。”
“你说,这世上,有没有比归墟之力更强大的东西?”
姜逸皇沉默了片刻,道:“有。”
“什么?”
“人心。”
廖峰抬头,看着他。姜逸皇也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道,“你有联军,有神界各方势力,有那些愿意跟你一起赴死的人。蚀界之主再强,也强不过这么多人的心。”
廖峰沉默。他想起云岚,想起紫霄,想起阿萝,想起云沧澜,想起姜烈,想起冰后、炎皇、蛮王,想起那些在雪原上冲锋陷阵的士兵。
“你说得对。”他站起身,将诛邪剑收好,“我不是一个人。”
他转身,走下城墙。姜逸皇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三日后,联军再次出发。
这一次,廖峰没有冲在最前面。他坐镇中军,指挥五支军队协同作战。冰卫在左,炎骑在右,蛮勇在前,黑甲军和金甲卫在后,形成一座巨大的战阵。战阵以天柱山的阵法为基,以各方势力的秘术为辅,将所有人的力量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蚀界之主的触须再次涌来,但这一次,它们无法突破战阵的防线。冰卫的寒冰冻结触须,炎骑的烈焰灼烧污秽,蛮勇的巨斧斩断孽物,黑甲军的盾牌抵挡冲击,金甲卫的弓箭射穿核心。廖峰站在战阵中央,诛邪剑指向前方,归墟至尊指环光芒大放,将所有人的力量凝聚在一起,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直射蚀界之主的本体。
光柱击中那道裂口,裂口骤然扩大,暗紫色的液体如洪水般涌出。蚀界之主发出痛苦的咆哮,整片雪原都在颤抖。那只巨手再次从黑暗中伸出,但这一次,它没能抓住廖峰——战阵的力量将它挡在外面,它只能疯狂地拍击那道无形的屏障,每一次拍击都让整座战阵剧烈摇晃,但始终无法突破。
“继续!”廖峰大喝。
五支军队齐声呐喊,将全部神力注入战阵。光柱越来越亮,越来越粗,最终将那道裂口彻底撕裂。蚀界之主的本体暴露在光柱下——那是一团巨大的、由无数触须和眼睛组成的肉球,表面布满了裂痕,裂痕中涌出暗紫色的液体,液体中夹杂着无数细小的、像婴儿一样的生物,它们在光柱中挣扎、尖叫、化为飞灰。
蚀界之主终于退了。
它缩回黑暗中,触须一根根收回,裂口一道道愈合。光柱失去了目标,消散在虚空中。雪原上,一片寂静。联军站在原地,大口喘息,很多人脱力倒地,但他们的眼中,满是兴奋。
“我们……赢了?”蛮王瓮声瓮气地问。
廖峰摇头。他看着那片无边的黑暗,看着黑暗中那些若隐若现的、像眼睛一样的东西,轻声道:“只是退。不是赢。”
他收起诛邪剑,转身看着那些疲惫不堪、却依旧站着的士兵。
“但它退了。这是第一次。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它彻底退,或者我们彻底死。”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你们怕吗?”
沉默。片刻后,冰后开口:“不怕。”
炎皇点头:“不怕。”
蛮王瓮声道:“不怕。”
姜逸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
廖峰看着他们,看着这些来自神界各方、曾经彼此敌对、如今却并肩作战的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我也不怕。”他道。
雪原上,响起震天的欢呼声。
远处,那片无边的黑暗中,蚀界之主的眼睛还在盯着他们,怨毒而贪婪。但它暂时退了。而他们,还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