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道,“等他们先动手。”
三日后,姜逸皇的使者到了悬夜宫。
使者是个中年文士,穿着星海神朝的官服,面容清瘦,三缕长须,手持一柄拂尘。他的修为在金神巅峰,态度恭敬,但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廖神王。”他抱拳行礼,“陛下得知神王从混沌归来,不胜欣喜。特命下臣送来请柬,请神王三日后赴太渊城一叙,共商讨伐蚀界之主的大计。”
廖峰接过请柬,没有看,放在桌上。
“姜烈呢?”
使者一怔:“姜供奉……在太渊城。”
“他为什么不自己来?”
使者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姜供奉近日身体不适,不便远行。陛下特命下臣前来,还望神王见谅。”
廖峰看着他,目光平静。
“回去告诉姜逸皇,我会去。”
使者如释重负,连忙行礼告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廖峰收回目光,看着桌上那封请柬。
“星墟,你觉得这封请柬是真的吗?”
星墟沉默了片刻,道:“是真的。但请柬背后的意图,不一定是真的。”
廖峰点头。他将请柬收好,转身走进寝殿。云岚正在给未出世的孩子缝一件小衣裳,淡蓝色,袖口绣着小小的云纹。紫霄坐在一旁,手里也拿着一件小衣裳,淡紫色,袖口绣着小小的兰花。阿萝蹲在地上,拿着一张纸,纸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小人下面写着“妹妹”。
“姐夫!”阿萝举着纸跑过来,“你看!我画的妹妹!”
廖峰接过纸,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嘴角微微上扬。
“很好看。”
阿萝咧嘴笑,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我也觉得好看!”
三日后,廖峰独自前往太渊城。他没有带紫霄,也没有告诉云岚他要去做什么。他只是说,去去就回。
太渊城还是那座太渊城,黑色的城墙,密集的建筑,熙攘的人流。但廖峰的感知告诉他,城中的守卫比上次来时多了数倍。那些守卫不在明处,在暗处。屋顶上、巷子里、店铺中,到处都是金神境以上的修士,他们的气息锁定着城中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路口、每一座建筑。
廖峰走在主干道上,步伐不紧不慢。他的感知铺开,覆盖整座太渊城。那些暗处的守卫感知到他的神念,有的紧张,有的恐惧,有的装作若无其事。他们没有动手,只是在暗中盯着他,像一群潜伏在草丛中的毒蛇,等待最佳的扑击时机。
王宫还是那座王宫,金红色的琉璃瓦,高大的宫墙,威严的宫门。宫门前,金甲卫士分列两侧,长戟如林。廖峰出示请柬,卫士验过,让开道路。
姜逸皇在偏殿等他。殿中只有他一人,没有侍卫,没有内侍,只有一张书案、两把椅子、一壶茶。他穿着一件玄黑色的龙袍,头戴平天冠,面容冷峻。见廖峰进来,他站起身,抱拳。
“廖神王,请坐。”
廖峰在他对面坐下,两人对视。姜逸皇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瞳孔微微收缩——他看出了廖峰的修为,神帝巅峰。
“恭喜。”他道。
廖峰没有接话。他端起茶杯,慢慢饮了一口。茶是云顶雪芽,岚国的特产,这里也有。
“姜烈呢?”他放下茶杯。
姜逸皇沉默了片刻,道:“姜烈不在太渊城。”
廖峰看着他,目光平静。
“那封请柬,不是你的意思。”
姜逸皇没有否认。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廖峰。
“廖峰,朕撤销了对你的追杀令,但姜家没有。姜烈没有。那些被你在云川渡口杀死的刺客的家人,没有。朕可以控制朝堂,控制军队,控制不了人心。”
廖峰没有说话。
“这封请柬,是姜烈用朕的名义发的。他召集了姜家所有的暗卫,还有他从各地请来的供奉,要在太渊城杀你。”姜逸皇转过身,看着他,“朕不知道他具体会在什么时候动手,也不知道他会在哪里动手。但朕知道,他不会让你活着离开太渊城。”
廖峰放下茶杯,站起身。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姜逸皇看着他,看了很久。
“因为蚀界之主还在。”他道,“你死了,没有人能对付它。”
两人对视。殿外,夕阳正浓,将整座太渊城染成一片金红。
廖峰转身,向殿外走去。
“廖峰。”姜逸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廖峰停下脚步。
“小心。”
廖峰没有回头,迈步走出偏殿。太渊城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没有阳光,没有云彩,只有一层薄薄的、像是雾霾的东西。夕阳的金红色被那层雾霾挡住,照不到地面上。
他走在王宫的石道上,步伐依旧不紧不慢。两侧的宫墙很高,将夕阳的光线切割成一条一条的,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