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王都的街上到处是暗卫的身影。他们穿着工部的官服,拿着测绘工具,在街道上、广场上、民居前测量、挖掘。百姓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官府在“检修地脉”,虽然觉得有些扰民,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但姜家的人知道。
廖峰在等他们动。只要他们试图转移杀阵的核心,暗卫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杀阵的具体位置。只要找到具体位置,就能提前破坏。但姜家的人比廖峰想象的更有耐心。暗卫挖了整整十天,挖遍了王都的每一个角落,什么都没有挖到。不是杀阵不存在,而是姜家将杀阵藏在了暗卫挖不到的地方——悬空山内部。
悬空山九峰,是岚国王室的根基。每一座山都经过数万年的阵法加持,内部空间错综复杂,有许多连王室暗卫都不知道的密道和密室。姜家在岚国盘踞万年,对悬空山的了解,不亚于王室。如果他们将杀阵的核心藏在悬空山内部,暗卫根本无权挖掘——那是王室禁地,没有云沧澜的手谕,任何人不得进入。
廖峰去找了云沧澜。
王宫的书房里,云沧澜正在批阅奏折。他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袍,头发束起,没有戴冠,看起来像一位普通的儒雅老者,而不是岚国的王。见廖峰进来,他放下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朕知道你要来。”
廖峰在他对面坐下,将秦川查到的情报和自己的推测说了一遍。云沧澜听完,沉默了很久。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竹林。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有几片枯叶飘落,在地上打了几个旋,被风吹走了。
“廖峰,你知道姜家为什么能在岚国盘踞万年吗?”他忽然问。
“因为王室的容忍?”廖峰道。
云沧澜摇头。“因为姜家的第一代家主,救过岚国开国先王的命。先王立下祖训——只要姜家不造反,王室就不得对姜家动手。这条祖训,传了万年,每一代岚王都遵守着。”
他转过身,看着廖峰。
“朕遵守了四千年。但朕现在怀疑,朕的遵守,是不是错了。”
廖峰没有说话。
云沧澜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递给廖峰。“这是朕的手谕。持此牌,可在悬空山九峰任意挖掘,王室禁地也不例外。”
廖峰接过玉牌,入手温润。玉牌上刻着云沧澜的印记,那是岚王的象征,整个岚国只有一枚。
“王上,姜家如果造反——”
“如果姜家造反,朕就亲自动手。”云沧澜打断他,目光平静,“朕等了四千年,不介意再等几天。”
廖峰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起身抱拳。
“多谢王上。”
云沧澜摆摆手,坐回书案后,拿起笔,继续批阅奏折。
悬空山九峰的挖掘,从第二天就开始了。暗卫的人持着云沧澜的手谕,进入每一座山峰的内部,一寸一寸地搜索。王室禁地中那些尘封了数千年的密室、暗道、遗迹,第一次暴露在阳光下。
第四天,暗卫在悬空山第三峰的地底深处,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密室。密室以万年寒铁铸就,密不透风,密室内有七根石柱,呈北斗七星状排列。每根石柱上都刻满了符文,符文的笔画与归墟子留下的令牌上的符文同源,却更加阴鸷、更加邪恶。石柱中央,有一口井。井口不大,直径不过三尺,井中涌出暗紫色的雾气。
姜家的杀阵核心。不止一个,而是七个。这间密室里,藏着七个杀阵的七个核心。
秦川站在密室中央,脸色铁青。他指着那七根石柱,对廖峰说:“这些符文,不是普通的阵法符文。这是……血契。”
廖峰走到一根石柱前,伸出手,按在符文的表面。归墟之力涌入符文,符文中传来一阵微弱的、令人心悸的跳动——像心跳,又像婴儿在母体中挣扎。
“血契是什么?”他问。
秦川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上古邪术。以活人的精血为引,将施术者与受术者绑定。一旦血契成立,受术者必须无条件服从施术者的命令,否则精血逆流,神魂俱灭。”
他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姜烈要杀的不是您。他要杀的是公主,是阿萝,是紫霄姑娘。他要把她们炼成血契的祭品,用她们的精血来催动杀阵。一旦成功,您将不得不服从他的命令。他让您去死,您就得去死。”
廖峰的手停住了。他看着石柱上那些暗紫色的符文,看着符文间那些微弱的、像心跳一样的脉动。他的脸色没有变,但他的眼神变了。那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冰冷的、像是万年寒冰一样的平静。
“能找到施术者吗?”
秦川摇头。“血契的施术者,不需要在现场。他可以在任何地方,只要血契的核心还在,他就能远程操控。”
廖峰收回手,转身看着那七根石柱。
“那就毁了这些核心。”
秦川脸色一变。“毁掉核心,施术者会立刻知道。他会提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