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鸿志笑了。
他早就等着这一刻。
“方先生刚才说,大明是官田、民田双轨并行,对吧?”
方孝孺点头:“是。
官田是朝廷直管,民田是百姓自己种。”
“那你们知道,官田收多少税?民田收多少?”
方孝孺立刻接话:“官田每亩五升三合,民田三升三合,租重田八升五合,抄没的田,一斗二升。”
他顿了顿,压低嗓音:“可实际呢?上面写的是三升,底下收的能翻三倍!”
朱元璋脸色铁青,咬着后槽牙,硬憋着没开口。
李善长在旁,嘴角微翘,不动声色。
皇帝憋气,他却知道——高鸿志不是来挑刺的,是来递刀的。
“江南那边,田赋更重。”方孝孺接着道,“不是官府想多收,是江南地主太富,太能藏钱,朝廷只能从他们身上割肉。”
“现在,他们低头认了。
可等圣上百年之后,这些人?哼,转头就把旧账全掀了,地照吞,税照躲,一个不落。”
众人心里都清楚——这话,不是说给朝廷听的,是说给朱元璋听的。
“徭役呢?”高鸿志追问。
“里甲和杂役。”方孝孺答,“十户一甲,轮班服劳役,修河、运粮、建宫……”
高鸿志打断他:“对。
可这徭役,是谁在扛?”
“是老百姓。”
“谁最怕服徭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