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倒好,装大善人,站台上假模假样地骗人!
他低声骂了一句:“真虚伪。”
声音太小,被掌声吞了。
可他那张脸——阴得像阴天,眼珠子翻得像死鱼,早被旁边人看在眼里。
有人认出他是严家余孽,立刻扭过头,啐了一口。
有人干脆挪远两步,像躲臭屎。
严远途胸口像被大锤砸了,想骂,憋着;想动手,不敢;想哭,没泪。
他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你是个爷们儿,别跟下等人一般见识!
锣鼓再响,戏台子亮了。
这出戏,是高鸿志亲手编的——《白毛女》。
不是什么才子佳人,也不是神鬼仙侠。
这是给穷苦人看的戏,是血淋淋的活人经历。
故事不复杂:
黄世仁,恶霸地主,看上佃户杨白劳的闺女喜儿。
逼债,逼人,逼得老头除夕夜喝盐水自尽。
喜儿被抢进大院,打、骂、糟蹋,生不如死。
她有个青梅竹马,大春,从小护着她,两人早约好了明年成亲。
结果呢?
大春被赶出门,成了流浪汉。
喜儿,逃不出去,头发熬白了,成了“白毛女”,躲在山洞里,像个鬼,却还活着——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站到阳光下,指着黄世仁的鼻子,喊一句:“你还我爹!还我命!”
台下静得吓人。
没人说话。
没人笑。
连咳嗽声都没了。
一个老婆婆,攥着儿子的手,手在抖,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脚面上。
一个年轻媳妇,把脸埋进丈夫怀里,肩膀抽得像风里的柳条。
有人捂着嘴,无声地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