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甚至觉得，这深埋地下的钢筋混凝土（生物混凝土）丛林，比地球上那个狭小的出租屋更有归属感。
这一天，他正在指挥中心调试新安装的“生物质流量计”。
一个由发光苔藓和导管组成的装置，用来监测萃取炉的工作效率——艾丽希娅突然发出了警报。
“警告。侦测到不明生物信号侵入外围迷宫。威胁等级：低。行为模式：非攻击性探索。”
苏阳眉头一皱，放下了手中的活计。
自从上次那只二阶穿山兽袭击之后，外围迷宫已经布满了致命的陷阱和感应菌丝。任何稍有智慧的野兽，在尝到一次苦头后，都会敬而远之。现在，竟然有生物敢主动闯入？
“是什么东西？”苏阳快步走到观察窗前。
“体型较小，约十五公斤。生命体征稳定，无杀意波动。正在……嗅探陷阱机关。”艾丽希娅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其行为逻辑不符合已知野兽的觅食或巡逻模式。”
苏阳心中一动：“带我去看看。”
两人通过一条隐蔽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紧急通道，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距离入侵者最近的一个观察点。
透过伪装成岩石的菌丝膜，苏阳看到了那个“不速之客”。
那是一只外形酷似蜜獾的生物，但体型比地球上的蜜獾要小上一圈，皮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金属光泽，四肢短小却有力。
它正用那粉嫩的鼻子，小心翼翼地嗅着地面——那里，正是苏阳布置的“酸液喷射巢”的触发机关。
“它在干什么？”苏阳压低声音问道，“找死吗？”
“不。”艾丽希娅的瞳孔中数据流飞速闪过，“它在‘读’陷阱。它的嗅觉和触觉极其敏锐，正在通过气味和震动频率，解析机关的触发机制。
这是一种高智商的行为，通常只有群居性智慧生物才会具备。”
苏阳心中一凛。
智慧生物？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原始丛林里，竟然还有能和虫族媲美智商的生物？
那只“金属蜜獾”绕着酸液陷阱转了三圈，然后竟伸出爪子，极其精准地在陷阱边缘的一块不起眼的碎石上敲了敲。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但预想中的酸液喷射并没有发生。
“它……解除了陷阱？”苏阳难以置信。
“否定。它只是破坏了触发装置的联动杆。陷阱失效了。”
艾丽希娅的声音严肃起来，“它的行为显示出极高的工程学天赋。如果放任不管，它可能会破解更多机关，甚至……反向利用它们。”
苏阳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这就不只是闯入者的问题了，这是一个潜在的技术窃取者，甚至可能是一个间谍。
“能不能沟通？”苏阳问出了关键问题。
“尝试建立精神连接。”
艾丽希娅抬起手，掌心对准那只蜜獾。一道无形的精神波动扩散出去。
蜜獾的动作顿住了。它抬起头，那双黑豆般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惊讶。它歪了歪头，似乎在理解那股陌生的精神讯号。
下一秒，它竟然做出了一个令苏阳和艾丽希娅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它人立而起，用两只前爪笨拙地比划了几个手势，然后发出了一串“叽叽喳喳”的叫声。
虽然声音杂乱，但在精神连接的辅助下，苏阳的脑海中竟模糊地浮现出几个断断续续的意念碎片：
【食物……好吃……给……】
“它在讨要食物？”苏阳愣住了。
艾丽希娅迅速解析着接收到的信息：“确认。目标并非敌对，也非窃取技术。它似乎……被虫巢散发出的某种生物质气味吸引了。具体来说，是之前那只疾风松鼠残留的气味。”
苏阳恍然大悟。原来这家伙是个贪吃的家伙，闻着味儿找上门来了。
但问题是，给还是不给？
如果给了，会不会养成习惯，招来更多的麻烦？
如果不给，万一激怒了这只明显不简单的智慧生物，引发冲突，以目前巢穴的防御力量，未必能稳赢。
就在苏阳犹豫不决时，那只蜜獾似乎察觉到了苏阳和艾丽希娅的存在。
它并没有表现出恐惧或敌意，而是更加殷勤地比划着手势，甚至从自己脖子上的皮毛里，小心翼翼地叼出了一颗红彤彤、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浆果，放在地上，然后用爪子推了推。
【交换……甜果子……换……好吃的肉……】
苏阳和艾丽希娅对视一眼。
“它在交易。”艾丽希娅的声音带着一丝新奇，“这是一种文明的雏形。它用等价物品，交换它所需的食物。这种行为在野兽中概率低于0.01%。”
苏阳看着那颗浆果，他能感觉到那里面蕴含的微弱能量，虽然比不上疾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