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权衡利弊之时,门外再次传来极轻微的叩击声。
陈观收敛心神,身形微动,已至门边。
“阁主!”这次是张大胡子刻意压低的粗犷嗓音,带着一丝急迫,“城外来人了!阵仗不小!点名要见您和…那位神女娘娘!”
陈观眉头一皱:“何人?”
“说是…什么‘北冥玄宫’的使者!”张大胡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憋屈和火气,“他娘的,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要不是看他们气息古怪,老子真想一斧子劈过去!”
北冥玄宫?!
陈观眼神一凝。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这是传说中位于极北苦寒之地、几乎与世隔绝的隐世宗门,底蕴深不可测,门人极少涉足中原王朝。他们此时突然现身帝京,意欲何为?是为了被冻结的蚀渊之口?还是…为了凌清玥?
“知道了。请他们到武英殿稍候,我即刻就到。”陈观沉声道。
“是!”张大胡子领命而去,脚步声带着一股子要去打架的气势。
陈观看了一眼榻上金光愈发炽盛的童百川,不再犹豫,转身离开。北冥玄宫的人突然造访,绝非偶然。他需要先弄清楚这些不速之客的来意。至于石板…暂且压下,静观其变。
武英殿,灯火通明。
殿内气氛却如同殿外深沉的夜色,凝重而压抑。
小皇帝胤恒坐在主位,稚嫩的脸上努力维持着帝王的威严,但紧抓着龙椅扶手的小手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萧阁老侍立一旁,老脸上满是忧色。张大胡子抱着巨斧,如同门神般站在胤恒侧前方,虎目圆睁,充满敌意地瞪着殿中几人。
殿中央,站着五个人。
为首者,是一名身着冰蚕丝织就的月白长袍、面容清癯、看不出具体年纪的男子。他负手而立,神情淡漠,眼神如同万载寒冰,不带丝毫情感,周身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气,使得殿内温度都下降了几分。他站在那里,仿佛与整个环境格格不入,自成一个冰冷的领域。其气息深不可测,赫然是一位…武圣!而且绝非初入此境!
在他身后,站着四名同样身着月白劲装的青年,三男一女。这四人容貌皆是不凡,男的俊朗,女的清冷,但眉宇间都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倨傲与优越感,仿佛俯视凡尘的神只。他们的气息也颇为强横,至少都是宗师巅峰,甚至隐隐触摸到了武王的门槛!
这,便是北冥玄宫的使者团!一个武圣带队,四个半步武王的年轻天骄!阵容堪称豪华,也难怪张大胡子憋着一肚子火。
“哼!区区凡俗王朝,架子倒是不小!竟让我等在此枯候!”四名青年中,一个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的青年忍不住冷哼出声,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毫不掩饰其不满。他叫冷锋,在北冥玄宫内门弟子中也算佼佼者。
“冷锋师兄,稍安勿躁。”旁边一名气质温润、但眼底同样带着疏离的白衣青年淡淡开口,他叫云澈,目光扫过胤恒和张大胡子,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毕竟,此地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主事之人,总要处理些琐事。”他刻意加重了“浩劫”二字,语气中的轻视意味不言而喻。
“云澈师兄说的是。”唯一的那名女子,名为雪舞,声音清脆如冰珠落玉盘,但同样冰冷,“只是不知,那传闻中一指冻结蚀渊之口的‘神女’,是否真有那般通天手段?莫不是以讹传讹?”她眼中带着一丝怀疑和探究。
为首的那位武圣,被称为寒溟尊者的男子,依旧面无表情,仿佛身后的议论与他无关。他的目光,只是静静地落在殿门方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胤恒小脸涨红,萧阁老气得胡须微颤。张大胡子更是额头青筋直跳,握着斧柄的手嘎吱作响,若非顾忌对方实力深不可测,他早就爆发了。这群人,简直欺人太甚!
“呵,好大的威风!我帝京虽遭劫难,却也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一个沉稳而带着淡淡冷意的声音从殿门口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陈观一身玄衣,身姿挺拔,缓步走入殿中。他脸色依旧带着一丝激战后的疲惫,但眼神锐利如星辰,步伐沉稳如山岳。他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股历经血火淬炼、执掌乾坤的沉凝气势,瞬间冲淡了殿内那股来自北冥玄宫的冰冷压迫感。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那四名倨傲的青年,最后落在为首的寒溟尊者身上,不卑不亢,带着一种平视的姿态。
“陈爱卿!”胤恒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
张大胡子也重重哼了一声,感觉胸中憋着的那口气顺了不少。
“你就是陈观?”冷锋上下打量着陈观,眼神如同利剑,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武王中期?气息倒是还算凝实。不过,凭你,也配与蚀渊之口对抗?那所谓的‘神女’呢?为何不现身?”
陈观看都没看冷锋,目光直视寒溟尊者:“本官陈观,忝为帝京武阁阁主。不知北冥玄宫诸位远道而来,有何贵干?”他直接无视了冷锋的挑衅,将话语权抛给了能做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