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幸存者目睹这一切,看向陈观的目光彻底变了。那不仅仅是依赖,更添上了深深的敬畏与狂热!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女孩,这位“灯塔”大人,竟不惜剜取自己的心口精血!这份决绝与担当,彻底烙印在每个人心底。
陈观却连看都没看柱子,他身体晃得更厉害,猛地咳出一大口带着冰碴的黑血。心口精血的损耗,让他本就油尽灯枯的身体雪上加霜,意识都开始模糊。
“大人!”刀疤眼疾手快,一把扶住陈观,触手只觉得他身体冰冷得吓人,像一块寒铁。
“无妨…”陈观的声音低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强行推开刀疤的搀扶,幽蓝的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众人,“清点…损失。柱子,带人…守住…岩壁裂缝…”他指向头顶那处能量乱流最薄弱、隐约能看到一些粗糙岩层的地方,“那里…最可能…有东西…下来…”
“是!”柱子爬起来,脸上再无半点犹豫,招呼着几个伤势较轻、之前负责土石活计的青年,“二牛!铁头!跟我来!用石头把那缝堵死!”
刀疤也立刻组织人手:“赵四,统计人数和伤情!火娃子,风仔,守好光源!其他人,互相包扎,能动的手里都拿上家伙!石头,棍子,什么都行!”
小小的地下空间,在陈观以命换来的喘息之机下,迅速运转起来。求生的本能被重新点燃,并且因为陈观那震撼人心的举动,凝聚成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韧性与服从。
陈观背靠着一块冰冷的岩石坐下,闭上眼,全力运转早已枯竭的《冰魄玄功》。每一次微弱的灵气被艰难吸入,都像滚烫的刀子刮过经脉,剧痛钻心。心口处更是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空虚感,提醒着他本源精血的巨大亏空。
‘系统…彻底沉寂了…木灵晶耗尽…精血大损…’冰冷的念头在剧痛中划过,‘必须…尽快恢复一丝力量…否则…’
时间在死寂与忙碌中一点点流逝。头顶土黄色的能量乱流如同浑浊的河流,依旧在咆哮翻滚,隔绝了地表的一切,只有沉闷的爆炸声和魔物那令人心悸的嘶吼隐约传来,证明着上面的世界依旧水深火热。
柱子带着人用石块和泥土拼命封堵着岩壁裂缝,进展缓慢。刀疤清点完毕,脸色沉重地走到陈观身边,压低声音:“大人,还有三十一人活着。六个重伤,包括囡囡娘,失血太多。轻伤…基本人人带伤。死了…五个,掉下来时摔在尖石上,没救了。”他顿了顿,补充道,“食物…水…全没了。就剩下柱子身上那点药粉和绷带。”
“知道了。”陈观没有睁眼,声音依旧嘶哑。三十一人…五个永远留在了黑暗里。食物和水断绝…这是比魔物和修士更迫在眉睫的死亡威胁。
就在这时——
一种奇异的、无法形容的嗡鸣声,仿佛从地底最深处,又仿佛从岩壁四周,悄然响起。这声音并非通过耳朵听到,而是直接震荡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紧接着,整个地下空间,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隆…!
比之前坠落时更加强烈!无数碎石簌簌落下,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刚刚堆砌起来的封堵石堆瞬间垮塌大半!
“地震了?!”
“地脉又要炸了?!”
“救命啊!”
刚刚稳定一点的局面瞬间再次陷入恐慌!幸存者们惊恐地抱头蹲下,尖叫连连。
陈观猛地睁开眼,幽蓝的瞳孔瞬间收缩!不是地震!这震动…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与他引爆地脉时那种狂暴毁灭的力量截然不同!
他下意识地开启洞虚之眼,幽蓝的视野扫过四周岩壁。
下一刻,他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景象!
只见那些原本只是零星散发着微弱幽绿或淡黄光芒的苔藓和矿物晶体,此刻如同被注入了生命!光芒骤然暴涨!幽绿的光芒变得如同翡翠般浓郁欲滴,淡黄的光芒则炽烈如小小的太阳!无数更细小的、肉眼原本无法看见的发光苔藓和菌类,从岩壁的缝隙中疯狂滋生出来!红的、蓝的、紫的…五颜六色的光点如同星火燎原,瞬间将整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照亮了数倍!
空气中弥漫的土腥味和硝石味,正被一种清新得难以形容的气息急速取代!这气息吸入口鼻,竟让人精神一振,连身上的伤痛似乎都减轻了一丝!
更诡异的是,陈观感觉到自己枯竭的经脉,竟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渴望?仿佛干涸的河床,感应到了远方水汽的临近!
“快看墙上!那些草…在发光!”
“天啊…好多颜色!好漂亮!”
“我…我感觉好舒服…喘气都顺了…”
幸存者们也发现了这梦幻般的变化,暂时忘记了恐惧,惊愕地看着这如同神迹般的景象。
然而,陈观的心却猛地沉了下去!漂亮?舒服?不!这绝非祥瑞!
他想起了萧厉那冰冷的话语:“灵潮将至…天地翻覆…” 还有那个懂点遗迹知识的幸存者提过的“灵气复苏”传说!
这章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