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中精神!控制你的火!”陈观头也不回,声音冷硬。他看到了火娃子踩爆魔物时,脚底不受控制地窜起的一小簇火苗,虽然瞬间熄灭。
火娃子心头一凛,立刻收敛心神,努力去感应体内那股灼热的力量,尝试着用意念去约束它,如同驯服一头桀骜的野兽。他渐渐发现,当自己情绪剧烈波动时,那火焰最容易失控。反之,当他强行冷静,集中意念,就能勉强压制住它。
小七则紧紧跟着,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也在悄然变化。奔跑中,脚下偶尔踩到尖锐的碎石,预想中的剧痛却变得微弱许多,伤口愈合的速度似乎更快了。她不知道这是不是觉醒,但心中那份守护丫蛋的执念,从未如此清晰坚定。
终于,在付出了火娃子左臂新增灼伤、陈观嘴角又溢出一缕鲜血的代价后,他们冲进了西南方那片巨大的厂房骨架区域。
这里曾经是某个重型机械的组装车间,巨大的、布满锈迹的钢铁桁架如同巨兽的肋骨,支撑着尚未完全坍塌的顶棚。虽然地面依旧布满裂缝,摇摇欲坠的钢构件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但相比外面完全暴露在蒸汽喷射和空间裂缝威压下的环境,这里无疑是一个暂时的避风港。
“快!躲到那个钢梁三角区下面!”陈观指向一处由三根粗大钢梁交错支撑形成的相对稳固的三角空间,下方堆积着一些破损的木质货箱,能提供些许遮蔽。
三人迅速躲了进去,背靠着冰冷粗糙的钢铁。火娃子小心翼翼地将王铁放下,自己也瘫倒在地,大口喘息,左臂的灼伤疼得他龇牙咧嘴。小七抱着丫蛋,蜷缩在角落,警惕地看着外面流光溢彩却又充满杀机的天空。
轰隆隆…
大地依旧在间歇性地颤抖,每一次震动都让头顶的钢架发出令人心悸的呻吟,锈蚀的粉尘簌簌落下。
“暂时…安全了?”小七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不确定。
“安全?”陈观背靠钢梁,缓缓滑坐在地,剧烈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剧痛。他抹去嘴角的血迹,淡金色的眼眸透过钢架的缝隙,望向那破碎混乱的天穹,望向远处那道喷涌魔焰的恐怖裂缝和那道冰冷孤高的剑影。“这只是…风暴眼边缘的片刻喘息。”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同伴,扫过昏迷但生机稳固的王铁,扫过被月华笼罩的丫蛋,最后落回自己染血的双手。
“新的时代,是毁灭,也是新生。力量…不会凭空赐予。”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洞穿迷雾的力量,“废墟之中,唯有挣扎求存者,方能在狂潮中站稳脚跟!”
他闭上眼,不再说话,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如同最老练的工匠,开始争分夺秒地修复濒临崩溃的“容器”——以意志为锤,以痛苦为砧,以这狂暴的天地灵气为燃料!
丹田内,那布满裂痕的淡金道种,在狂暴灵气洪流的冲刷和他极限意志的锻打下,核心的纹路,正一点点变得更加凝实、坚韧…一丝属于聚灵境中期的稳固气息,如同废墟中点燃的第一缕狼烟,悄然弥散开来。
废墟之外,那遮蔽地平线的魔影头颅轮廓,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猩红的巨目扫过这片区域,带着一丝…漠然的审视?而那孤高剑影所在的雪白裂缝,则悄然弥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风暴,才刚刚开始。而这废墟钢架下的三角区,是绝望的囚笼,亦是…涅盘的起点!
“嗬…呃…”
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抽气声,打破了三角区短暂的死寂。
是王铁!
他蜡黄的脸上,那层青灰死气彻底消散,虽然依旧毫无血色,但眉头却痛苦地皱了起来,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意义不明的呓语。胸口那致命的凹陷处,被小七用撕下的干净布条紧紧勒住,之前蠕动的魔气黑气早已被狂暴灵气冲刷得无影无踪,此刻只有血肉模糊的伤口,但一股微弱却异常坚韧的生机,如同石缝里钻出的新芽,顽强地搏动着。
“王铁!王铁!你醒了?!”小七又惊又喜,差点扑过去,但怀里的丫蛋让她强行忍住,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
火娃子也猛地撑起身体,独眼死死盯着王铁:“铁子?铁子你能听见吗?!”
陈观紧闭的双眼瞬间睁开,淡金色的瞳孔锐利如电,扫过王铁的脸。他感知力延伸过去,如同最精密的探针。
生机稳固!魔气尽除!但…伤势太重了!肋骨断裂刺伤内脏,失血过多,身体机能濒临枯竭。若非这狂暴灵气强行冲刷吊住了一口气,早就该死了。现在苏醒,更像是身体在剧痛刺激下的本能反应,意识恐怕还处于混沌边缘。
“水…”王铁嘴唇艰难地蠕动,发出一个极其模糊的音节。
“水!快!水!”小七手忙脚乱地去翻身上带着的水囊。这水囊是之前在一个废弃补给点找到的,里面的水带着一股铁锈味,但此刻就是救命甘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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