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观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天道那张老教授般面无表情的脸,忍不住大笑起来。
“行!请客!全城流水席!”
“黄莹莹,上菜!”
天道站在原地,看着这个笑得毫无形象的小子,拐杖轻轻点地。
“本座回天上去了。”
“别啊,”陈观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您来都来了,吃顿饭再走呗?我们这儿的‘会骂人的麻婆豆腐’可是一绝,吃完保证您对‘辣’这个字有全新的理解。”
天道低头看了看被抓住的袖子,又看了看陈观那张真诚(且欠揍)的脸。
“……本座不吃凡间食物。”
“那就喝口汤。”
“不喝。”
“那喝口水总行吧?来都来了。”
天道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
这个叹气,让方圆万里内所有感知到的古老存在都差点道心破碎——天道居然叹气了?!
“一碗。”天道说,“只喝一碗。”
陈观咧嘴一笑,回头大喊:
“黄莹莹!天道要喝汤!别放香菜!”
黄莹莹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激动得破音:
“好嘞——!天道大人您稍等!我给您煮‘宇宙无敌超级至尊版定心豆腐汤’,少油少盐,不放味精,保证喝完您想在天上开分店!”
天道:“……”
他开始后悔了。
但后悔之余,这个活了无数纪元的天道规则聚合体,看着这座荒诞的城池、这群离谱的人、这口坑爹的棺材,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也许,让这个世界,继续抽象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它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天空中那扇金色门户。
“三天后,本座会派人送来认可文书。届时,圣棺之事正式了结,天劫永久取消。”
“此外……”
天道顿了顿,拐杖轻轻点在陈观眉心。
一道金色的印记没入陈观额头,一闪而逝。
“这是‘天道通行证’。持有此证,你可在此方世界任何地方、任何规则下,通行无阻。”
“算是对你……答对问题的奖励。”
陈观摸了摸额头,大喜:“这是不是就相当于‘免死金牌’?”
天道面无表情:“想多了。只是让你不会被天劫劈而已。”
“那不还是免死金牌?”
“……随你怎么理解。”
天道转身,踏上光桥,缓缓向金色门户走去。
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陈观,那个第三扇门里的你,确实是最弱的。”
“但也是唯一一个,让本座觉得……不像蝼蚁的。”
说完,天道的身影没入门户中。
金色门户缓缓闭合,光桥消散。
天空中,恢复了寻常的蔚蓝。
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陈观站在广场中央,摸了摸额头上那个已经隐去的印记,咧嘴一笑。
“走,吃饭!”
“今天不醉不归——不对,不能喝酒,圣棺在旁边呢,喝醉了万一跟它拜把子怎么办。”
抽象笑脸从坑里探出来,疯狂点头,棺材板上弹出一行字:【拜把子可以,你当小弟。】
“滚。”
全城笑声,直冲云霄。
而那株墙角里的金色小草,花苞已经完全张开。
里面不是花蕊,而是一只金色的、竖着的眼睛。
那只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然后缓缓闭合。
花苞重新合拢,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在花苞的内部,一个微小的、正在凝聚的意识,发出了它的第一声叹息:
“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