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板……这什么情况？”
“天道来吃饭。你给他做一桌菜，不用留手，拿出你最好的水平。”陈观顿了顿，压低声音，“但别给甜的茶叶蛋。”
“我什么时候给过甜的茶叶蛋？”
“你今天给的就是甜的。”
“那是……那是新品！‘甜蜜人生茶叶蛋’！我还没起名字呢！”
“……行，新品，挺好。别给天道吃。”
黄莹莹使劲点头，撸起袖子就冲进了厨房。
天道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那小丫头身上，有混沌气息。”
陈观一愣：“不可能吧？她就是个体质特殊的普通人，觉醒的能力是‘抽象料理’，没什么战斗力。”
“不是战斗力。”天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是‘关联’。她与圣棺之间，存在一条极细的、本座都看不透的因果线。”
陈观猛地转头看向广场上的圣棺坑洞。
抽象笑脸正好从坑里冒出来，朝他旋转了一圈，好像在说：没错，就是我干的。
“棺材兄，”陈观咬牙，“你到底对我的人做了什么？”
抽象笑脸顿了一下，棺材板上缓缓弹出一行混沌文字——
【她是第一个用食物引起我兴趣的凡人。】
【她的豆腐……很好吃。】
陈观：“……”
全场所有人：“……”
天道放下茶杯，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本座也想尝尝。”
三观碎裂的声音，响彻抽象之城。
半个时辰后。
黄莹莹端上了第一道菜。
不是麻婆豆腐，而是一道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蛋炒饭。
金黄的米粒粒粒分明，葱花翠绿，蛋花松散，热气袅袅升起。就这么简单一道菜，却散发着一种让人毛孔舒张的香气。
天道看着那碗蛋炒饭，眯起眼睛。
“这是凡间的蛋炒饭？”
“对呀！”黄莹莹紧张地搓着围裙，“就是普通的蛋炒饭，我用的是昨天剩的米饭，鸡蛋是城里养的芦花鸡下的，葱是月璃长老菜园子里种的……没什么特别的。”
“没什么特别的？”天道拿起筷子，夹了一粒米饭放入口中。
然后，他停下了。
那粒米饭在他口中化开的瞬间，天道那双永远眯着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不是“睁大”，而是……他在这无数纪元中，第一次真正地“看见了”什么。
“这米里面……”天道缓缓咀嚼，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不熟悉的情感波动，“有‘家’的味道。”
黄莹莹一愣：“家？我就是按我奶奶的做法炒的，没什么秘诀呀。哦对了，我炒的时候想的是——这是我奶奶以前给我做的味道，我想让吃的人也感受到那种……怎么说呢……”
“安心。”天道替她说出了那个词。
“对！安心！”黄莹莹一拍手，“吃了我做的饭，就不用担心明天会怎样，因为今天吃饱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天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吃完了那碗蛋炒饭。
一粒都没剩。
放下碗，天道看向陈观，声音恢复了那种没有感情的语调，但陈观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本座今日来此，一是为了吃饭。”天道说，“二是为了告诉你一些事。”
陈观众人顿时认真起来。
“关于圣棺。”天道拐杖在地上一点，圆桌上浮现出一幅光图——那是抽象之城的地形图，圣棺所在的位置被标记为一个红色的光点。
“圣棺来自混沌，混沌是天道诞生之前的存在状态。本座执掌天道之前，混沌已存在无数纪元。圣棺是混沌中诞生的少数‘有意识’的造物之一。”
“它的本质是什么，本座也不知道。但本座知道一件事——圣棺在寻找一个‘锚点’。”
陈观眉头一皱：“锚点？”
“它每次降临一个世界，都是在寻找能让自己‘固定’下来的锚点。之前的那些世界，锚点要么是世界本身（最终世界被混沌吞噬），要么是某个强者（最终强者被圣棺同化）。从未成功过。”
天道看向陈观，目光凝重。
“但你这里出现了本座从未见过的情况——圣棺找到了锚点，但锚点不是你，不是世界，而是……”
他指向广场上那些正在收拾碗筷的居民、指向远处城墙上巡逻的抽象卫兵、指向厨房里还在忙碌的黄莹莹——
“是这座城，城里的所有人，以及你创造的那套……荒诞却又自洽的‘抽象规则’。”
“圣棺不是在‘利用’你们，它是在‘依附’你们。它需要你们的抽象之力来维持稳定，需要你们的荒诞逻辑来中和混沌的侵蚀。”
陈观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