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着一个事实:北魏有一个叫于忠的人,他曾经正直过,也曾经堕落过;他帮助朝廷度过了一次危机,也亲手引爆了一场更深的危机。
而那个躺在棺椁里的灵魂,如果能够回顾自己的一生,不知道会不会想起许多年前的那个夜晚。那时宣武帝刚刚驾崩,六岁的太子还在东宫熟睡,满朝文武人心惶惶。他挺身而出,在凌晨的寒风中走向太极前殿。那时候的他,大概真的相信自己是在拯救大魏。
只是他不知道,权力的烈酒,远比任何敌人都要难以战胜。
仙乡樵主读史至此,有诗咏曰:
不写丹心字已神,黑头筹策老臣身。
寒凝禁漏曾提剑,日落台星又满尘。
一诺山河销铁骨,孤灯夜雨换龙鳞。
太行云气横终古,半入松风半入磷。
又:丙午春暮,余过代北高柳故地。残碑半掩,寒鸦数点,太行雪犹压旧垒。问乡人于武敬公事,多不能详。归而检《魏书》,见其由忠入权、以功始而以佞终,掩卷太息。夫灵前一诺,本为定鼎;矫诏数行,顿成祸门。忠佞同丘,松风磷火,千载毁誉竟归鸦泥。夜窗不寐,以《夜飞鹊》一阕吊之。全词如下:
高杨暮云矗,代北风嘶。残碑半驳苔衣。
太行雪压旧时垒,寒鸦数点空啼。
当年禁中月,照灵前戈甲,殿角旌旗。
谁人记得,那深宵、一诺成迷。
曾是赤肝忠胆,何故转飚轮,换了心期。
矫诏浑如儿戏,绯袍血溅,黄阁头低。
百官箝口,算当时、权焰天齐。
剩荒原孤冢,千秋毁誉,都付鸦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