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河阴之变屠尽朝臣。分裂、战乱、衰亡,北魏一路狂奔向终点。史家回头看,常把那道宫门被锁上的那一刻,视为帝国病情从沉疴走向不治的关键转折之一。而刘腾,这个连姓名都写得歪歪扭扭的太监,竟然成了转动历史方向的一个丑角。
或许,历史是幽默的。它允许小人在一时的舞台上唱念做打、威风八面。但它从来不允许他们修改剧本的最终结局。在那个结局里,所有被贪欲掏空的,都将灰飞烟灭;所有被伤害的公道,终将在废墟上重建。
而我们阅读刘腾的故事,不过是在一千五百年后,隔着时光的长河,对着那场荒诞的权力闹剧,发出一声意味复杂的叹息罢了。
仙乡樵主读史至此,有诗咏曰:
宫鸦衔印洛阳尘,锁罢重云独卧身。
忽见北邙新雨过,残碑无字曝荒春。
又:权阉刘腾,以告密发迹,拥立孝明,得胡太后宠信。后因私怨构杀清河王元怿,幽太后于宣光殿,与元乂共专朝政四年,卖官鬻爵,敛财巨万。正光四年死,葬极哀荣。孝昌元年,太后复政,追夺官爵,剖棺戮尸,暴骨北邙。昔以锁钥囚主,今以铁镐开棺,盛衰翻覆,不过二载。余感其事,作此篇古风以记。录全诗如下:
宫门如昨启,衔恨淬霜钺。
昔年幽室锁金凰,今日北邙开朽骨。
诏书黄裂土,长镐破玄堂。
斧劈金铆涩,空棺无寸肠。
忆昔建义初,权焰灼天衢。
铁册封王爵,珠襦赐御舆。
岂知幽后恨,十年啮肤骨不除。
颓骸曳秋原,棘风三百鞭。
鸦惊复还啄,磷火抱残烟。
石麟碎作雨,断碑棘矜缠。
唯有邙山月,曾照锦车还。
今来照枯胔,酸风满故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