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加密平板,屏幕上定格着老周连夜汇总的证据清单——王启浩篡改项目函件的监控录像、经手人签字证词,王浩宇打砸实验室的现场照片、损毁设备明细,还有王启鸣私下调拨人手的通话录音,每一项都标注了时间、地点与佐证材料,条理清晰,没有半点疏漏。
他手指轻点屏幕,将文件分类归档,随即拨通老周的电话,声音不带晨起的慵懒,只有一贯的沉稳利落。
“证据全部封存备份,核心材料加密存放,除了你我和陈若琳,不准第三个人接触。”张扬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窗外渐亮的天色:“王浩宇那边,盯着警局的处理进度,王家但凡有人出面斡旋,全程录音录像,不要打草惊蛇,只留凭证。
张建军的看守所线人,继续盯紧,律师再上门,一字一句都要记清楚,重点排查有没有牵扯王家核心产业的新口供。”
听筒里传来老周低哑的应声,显然整夜未眠,却依旧条理分明:“已经按您的吩咐安排,警局那边安插了熟人,王家长辈一早派了管家过去,递了话想私下和解,警方那边碍于情面没直接立案,只扣着人做笔录。另外,看守所那边凌晨又有动静,律师带了手写纸条进去,被线人截下一半,字迹模糊,能看清‘封口’‘不提老宅’几个字。”
张扬手指轻轻叩着桌面,节奏平稳,没有丝毫慌乱。
王家的路数他早已摸清,小辈闯祸,长辈出面抹平,既不想撕破脸得罪人,又要护住自家颜面,更怕牵扯出深层利益。
这般软磨硬泡,无非是想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过后再寻机会报复。
“警方那边不用逼太紧,留足体面,但底线不能松。”张扬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度:“赔偿必须足额到账,书面道歉不能少,还要白纸黑字写清,王家子弟后续不得再插手县域项目与安防项目,违约追责的条款要写死。
至于纸条线索,顺着笔迹查,查清楚是王家哪位核心人物授意,留存好线索,暂时不动。”
“明白,我这就去跟进。”
挂了电话,张扬收起平板,拿起桌上的工作手册,落笔力道沉稳,写下两行指令:李伟,对接工信部技术团队,今日午时前完成人员到位,重启县域项目核心环节;赵凯,同步推进安防招标,贿赂证据整理完毕,随时准备提交纪检组;陈若琳,晋升手续落地,督促李伟、孙浩今日到岗,梳理权责,筑牢内部防线。
他没有多余动作,合上手册,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推门走出宿舍。
楼道里已有学员往来,见到他纷纷驻足问好,他微微颔首示意,脚步平稳走向教室,全程没有流露半分情绪,旁人看不出他昨夜刚应对完一场突发危机,更看不出王家的暗流已经涌到了眼前。
同一时间,王家老宅偏厅,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王启峰坐在红木沙发上,指尖捏着一份警局送来的情况说明,指节微微泛白。
面前站着垂头丧气的王启浩,还有一脸不耐的王启鸣,两人昨夜闹出事端,一早便被老爷子叫回老宅,等着王启峰处置。
“谁让你们擅自行动的?”王启峰抬眼,目光扫过两人,平日里的从容尽数褪去,只剩冷厉:“爷爷定下的路子,是慢慢拉拢,伺机渗透,你们倒好,直接打上门去,篡改函件、打砸实验室,把事情闹到明面,现在警方介入,部委那边也有了风声,你们想把整个王家拖进风波里?”
王启浩梗着脖子,满脸不服气:“二哥,张扬不识抬举,当众给王家难堪,我们不过是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王家的规矩。他一个没背景的草根,真以为凭点手段就能跟王家抗衡?”
“教训?”王启峰冷笑一声,将手里的文件摔在茶几上:“这不是教训,是愚蠢!张扬手里攥着证据,真要较真,把材料递到纪检组,启浩你篡改公文,启宇你损毁公共财物、挑衅执法,哪一项都能落了实锤,到时候爷爷想保你们,都要搭上人情,甚至暴露外围势力!”
他太清楚张扬的性子,看似温和,实则底线极硬,从不主动挑事,可一旦被逼到绝境,出手绝不会留情。
昨夜两人贸然发难,看似出了口恶气,实则彻底打乱了他的布局,原本假意合作、暗中渗透的计划,彻底落空,反倒给了张扬反击的把柄。
王启鸣靠在墙边,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语气轻佻却藏着戾气:“二哥何必这么紧张,不过是几个小角色,花钱摆平就行。张扬那边,实在拉拢不了,就彻底压下去,没必要跟他耗着。”
“压下去?”王启峰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语气愈发冰冷:“你以为张扬是之前那些小官员?他身边有老周盯着动向,有陈若琳把控合规,下属个个得力,还有暗中势力撑腰,真要硬碰硬,王家占不到便宜,反而会落个以势压人的话柄,影响爷爷布局多年的计划。”
偏厅门被轻轻推开,管家躬身走进来,低声汇报:“二公子,警局那边传来话,对方不肯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