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杨复恭是装的,但没必要戳破。天子和杨复恭的博弈,他一个小小舍人,何必掺和太深?
杜荀鹤不知道的是,他刚转过街角,软榻上的杨复恭就睁开了眼睛。
“抬进去。”他的声音冰冷,哪有一丝病态?
回到花厅,杨复恭看着那紫檀茶几和沉香手杖,忽然暴怒,抓起手杖狠狠砸在茶几上!
“啪!”沉香木质地坚硬,竟将紫檀茶几砸出一道裂痕。
“李晔小儿!欺人太甚!”杨复恭面目狰狞,“赐几杖?这是把我当老废物了!我才五十多岁!还能再活二十年!二十年!”
心腹们噤若寒蝉。
良久,杨守信才小心翼翼道:“义父息怒。天子既已准义父致仕,表面上是给了台阶。不如...不如就此退隐,也好安享晚年...”
“退隐?”杨复恭猛地转头,眼中凶光毕露,“我退隐了,你们怎么办?玉山军怎么办?这些年我们得罪了多少人?一旦失势,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他喘着粗气,在厅内来回踱步:“李晔这是要我的命!先调凤翔,是借刀杀人;我不去,他就赐几杖致仕,表面恩宠,实则是要我交出兵权,自废武功...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那...咱们现在...”
杨复恭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杜荀鹤...刚才那个宣读诏书的,是杜荀鹤吧?”
“是,中书舍人杜荀鹤。”
“好...”杨复恭阴恻恻地笑了,“天子给我‘赏赐’,我也得回个‘礼’。去,叫张绾来。”
张绾是他的心腹杀手,专干脏活。
不多时,一个精瘦汉子悄无声息地走进花厅,躬身道:“军容有何吩咐?”
杨复恭凑到他耳边,低语几句。张绾眼中凶光一闪,点头道:“属下明白。”
“做得干净点。”杨复恭拍了拍他的肩膀,“事成之后,黄金千两,外放做个都尉。”
“谢军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