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倚轻声自语,“你还是不懂。这世道,早已不是发道诏书就能解决问题的时代了。”
他将诏书卷起,放入案旁的铜匣中。那里已经堆了好几卷类似的诏书,都是这些年来长安发来的,或申饬,或警告,或安抚。每一卷,都记录着朝廷权威的又一次衰减。
帐外风声更紧了。李倚走到帐门前,掀开一条缝。远处兴道县的城墙上,火把在风中明灭不定,像是垂死之人的喘息。而凤翔军营中,篝火连绵如星河,肃杀而有序。
这一夜,很多人无眠。兴道城中的杨守忠在提心吊胆,梁泉城里的满存在计算粮草还能撑几日,长安紫宸殿里的昭宗在等待洋州的消息。
而李倚知道,他不需要等。棋局已经布好,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地落子就可以了。
至于朝廷的诏书...他回头看了眼那个铜匣。
那里面装的不是旨意,是一个时代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