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是杨守忠想要派军队出城,便会遭受到他们的猛烈攻击。刚围城之初,杨守忠便派遣过几次军队出城试探,都被打的大败而归,自那以后,他便不敢再轻易尝试。
杨守忠颓然坐下。
“义父...”他喃喃道,想起还在兴元的杨复恭,“你可得撑住啊...”
可他自己也知道,这话有多苍白。杨复恭自身难保,哪还顾得上他?
夜深了,众将散去。杨守忠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堂里,看着摇曳的烛火,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惧。
那恐惧不是来自城外的千军万马,而是来自时间——每一天过去,城里的粮食就少一分,军心就散一分,希望就渺茫一分。
而他,无能为力。
同一轮明月下,凤翔军营中,李倚也还未睡。他正在给张全义和周庠回信,嘱咐他们好生安置那一千二百骑兵,同时加快粮草转运——围城是持久战,不能有丝毫松懈。
写罢信,他走到帐外。春夜的风带着暖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热。远处兴道城的轮廓在月色中模糊不清,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但李倚知道,这头巨兽已经病了。只等最后一击,就会轰然倒下。
而那一击,不会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