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据兵部那边传来的消息，大军前锋已近葱岭，最迟半月内必与昭武九姓的联军汇合。”

    “大食人东扩的势头很猛，这一仗，关乎西域商路百年格局。”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今长安城里，表面看着是有点萧条，咱们竹叶轩的商队也按您的意思，收缩在关内和河洛一带，没往外走。”

    “可朝廷大军后面，跟着一串尾巴呢！”

    “刘胖子那帮人，还有不少其他中小商行，凑钱组织了一支大商队，远远缀在大军后面。”

    “就等着战事一开，或者一旦我军占了上风，立刻扑上去捡便宜，抢购战利品，打通商路，发战争财！”

    许敬宗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些蠢货，只看到可能的暴利，却不想想刀剑无眼，大食教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

    “他们那点护卫，在真正的军队和狂信徒面前，够看吗？与虎谋皮，迟早被啃得渣都不剩！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柳叶，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大东家，这对我们竹叶轩来说，可是天赐良机啊！”

    “那些跟在后面的商队，就是最好的探路石和炮灰。”

    “等他们碰得头破血流，或者等朝廷真正在西域站稳脚跟，商路初通之时，就是我们竹叶轩重新发力，鲸吞市场的大好时机！”

    “咱们的商队规模、护卫力量、仓储转运网络，岂是那些乌合之众能比的？”

    柳叶听着，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不变，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端起那杯温润的熟普，看着琥珀色的茶汤，仿佛看到了流淌的黄金。

    “老许啊...”

    柳叶慢悠悠地开口，嘴角噙着笑。

    “你说得对，王英是疥癣之疾，西域才是真正的大买卖。”

    “那些跟在军队屁股后头想捡漏的，就让他们先去试试水，帮我们趟趟雷。”

    他一口饮尽杯中温热的茶汤，那股醇厚的暖意顺着喉咙流下，仿佛也点燃了他重启事业的决心。

    他将空杯往茶案上轻轻一顿，发出清脆的声响。

    “通知下去！”

    柳叶的声音清晰而果断。

    “竹叶轩旗下所有产业，茶行、丝帛、瓷器、车马行、货栈……全部解除蛰伏状态。”

    “人员召回，物资清点，线路重勘，护卫力量按战时标准加强整训。”

    “长安、洛阳两都的铺面，把库底的好货都摆出来，价格嘛……可以稍微松动一点，先把人气给我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