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王玄策的恐惧暂时被巨大的野心和报复的快感压了下去。
他们开始压低声音,密谋起来。
他们甚至幻想着拿下王玄策后,如何向岭南报捷,如何获得冯盎的嘉许。
可惜,他们严重低估了王玄策,也低估了竹叶轩对这片新辟之地的掌控力。
爪哇不是岭南,这里没有盘根错节的家族关系,只有赤裸裸的实力和生存法则。
王玄策的狠辣,从来不只是表面的拳脚。
他能在短短时间内压服桀骜的土着部落,建立起初步的秩序,靠的是无处不在的耳目和对危险的敏锐嗅觉。
冯奎他们自以为隐秘的串联,在那些被他们瞧不起的土着劳工和底层监工眼中,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显眼。
一个监工,偶然听到两个冯家子弟用岭南土话低声商量动手时间,虽然听不懂具体内容,但那种鬼祟兴奋的语气让他起了疑心,立刻报告给了他的上级。
消息一层层迅速传递,很快就摆在了王玄策那张粗糙的木桌上。
王玄策看着手下送来的报告,眼神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种看蠢货的厌倦。
他拿起笔,在报告上简单地批了个“查”字,又加了一句“留活口”。
两天后的傍晚,夕阳的余晖给简陋的港口镀上一层诡异的血色。
冯奎觉得联络得差不多了,决心冒险一搏。
他们四人借着放风的机会,偷偷解开了捆手的绳子,正打算溜出关押地,去煽动集结那些他们认为可”的族人。
刚摸到木棚门口,外面突然亮起一片刺眼的火把!
火光中,王玄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身后是十几名手持棍棒,眼神凶狠的亲信。
他们像早就等着猎物自投罗网的猎人。
冯奎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浑身冰凉。
完了!
“拿下。”
王玄策的声音比这爪哇夜晚的风还冷。
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冯奎四人像小鸡仔一样被揪了出来,按倒在地。
这一次,王玄策甚至没有亲自动手。
棍棒像雨点般落在他们身上,惨叫声在寂静的港口显得格外凄厉,传得很远很远。
所有冯家子弟都被这动静惊动了,远远看着,一个个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再也没有人敢上前说一个字。
他们彻底明白了,在这里,任何挑战王玄策权威的行为,都是自取其辱,而且是极其惨痛的那种。
“够了。”
王玄策终于开口。
打人的手下立刻停手,退到一边。
地上的四人已经连哼唧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本能的抽搐。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是太轻。”
王玄策走到冯奎面前,用靴子尖踢了踢他肿得不成样子的脑袋。
“爪子不想要,那就剁掉,心太大,那就挖出来看看。”
“既然爪哇的规矩教不会你们做人……”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嘲弄。
“那就让你们耿国公好好教教。”
他直起身,对亲信下令。
“给他们上最重的镣铐,扔进底舱,严加看守。”
“下一趟回岭南的船,把这四个废物原封不动地送回去。”
“告诉船把头,路上要是再出幺蛾子,连人带船,都沉海里喂鱼。”
“是!”手下应得响亮。
王玄策不再看地上那几滩烂泥,转身走向他那间灯火通明的木屋。
港口的夜风带着海腥和隐约的血腥味,吹动他单薄的衣襟。
工地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土着劳工的号子声又隐约响起。
一切似乎恢复了秩序。
他推开门,桌上还摊着港口建设图和矿点分布图。
拿起笔,蘸了蘸墨,继续在图纸上勾画,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对他来说,爪哇的基业,远比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重要千百倍。
……
码头,看着回岭南的船只消失在视线尽头,这一次冯家子弟领头的人,也就是冯盎的儿子冯智玳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几个蠢蛋,是毁了他们那几房的前程啊...”
冯智玳抹了把额头的汗,汗水立刻又冒了出来。
他有些佩服地看着前面王玄策的背影。
王玄策脊背挺得笔直,似乎对这鬼天气毫无感觉,只专心用刀鞘拨开挡路的藤蔓。
几天前那场风波还历历在目。
冯奎那几个不成器的家伙,竟敢在王玄策眼皮子底下搞串联,结果被揍得连他们亲娘都认不出来。
冯智玳亲自看着手下人执行了王玄策的命令,给那几个家伙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