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道目光投向地缝方向,营地里所有的交谈声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了,只剩下光罩符文奔涌时发出的低沉嗡鸣声,就像是远古的号角被风吹响。
光罩表面的符文越来越亮,流转的速度越来越快,紧接着地缝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声。
声音古老而又深沉,就像是十万年前某个存在从沉睡中翻了个身。
那声音从地底涌上来,穿过数百丈的地缝,穿过灵光光罩,穿过每一个人的脚底,直直撞进胸腔里,震得心脏跟着它的节奏跳动了一下。
轰鸣声持续了三息,然后归于平静,符文流速恢复正常,光罩重新稳定,但营地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封印……松动了?”有人声音发颤。
“刚才那声音是什么情况?”
“里面有东西,里面绝对有活的东西!”
恐慌像涟漪一样在营地里迅速扩散开来,修士们一个个面面相觑。
有人缓缓后退,想要离地缝边缘远一点,但更多的人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地缝深处,恐惧和贪婪在那些眼睛里交替闪现。
恐惧,因为刚才那声轰鸣里的力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贪婪,是因为能发出那种力量的存在,身上一定有逆天的机缘。
张阳站在原地,面朝地缝。
混沌气在他体内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运转,然而不是他催动的,是混沌气自己在加速,像是在回应刚才那道轰鸣,像是遇到了同源的力量,又像是遇到了天敌。
他的识海深处,一道苍老而又疲惫的声音突然响起:
“混沌体……十万年了……终于等到你了……”
“封印……快撑不住了……它要醒了……”
“来吧……到最深处来……门……需要你……”
张阳听到这声音的瞬间瞳孔不由紧缩了一下。
花槿言的眉心,冰蓝印记正在发光,同样也不是她主动催动的,而是自发亮起的。
那光芒从眉心蔓延到整个额头,像一枚被点亮的古老符文,极寒圣体与太初遗迹深处的某个存在,仿佛在隔着十万年的时光遥遥共振。
花槿言的脸色变了:“我的体质似乎与遗迹深处某样东西产生了共鸣。”
敖星的龙鳞也全部竖了起来,暗金色的光芒在鳞片下流转,他的瞳孔变成了竖瞳,死死盯着地缝深处。
这一刻他感觉到血脉的共鸣无比强烈,像有人在他血管里点了一把火,烧得他浑身发烫。
“本龙感觉到了。”他的声音不再像平时那样痞气,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里面有东西在呼唤本龙!”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混沌体、极寒圣体、真龙血脉……太初遗迹深处的那个东西在同时召唤他们三个人,他们意识到这不是巧合。
胖道士的脸色白得像他的符纸,手都在微微发抖:“道爷突然觉得……太初阵法总纲也没那么重要了……”
“晚了。”敖星道。
楚狂人藏在营地边缘,旧酒葫芦握在手里,他看着那道冲天灵光,瞳孔深处映着符文的金色光芒。
灵光在他脸上明灭不定,将他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他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来了。”
拓跋烈站了起来,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疤痕在灵光映照下像一枚枚古老的勋章。
他看着地缝的方向,脸上露出了炽热的笑容,就像是一头猛兽闻到了猎物的气味。
“炼体塔。”
他的声音不高,但周围的人却都听见了。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自己的位置,盘膝坐下,但他的眼睛再也没有闭上,而是一直盯着地缝的方向。
叶孤城盘坐在最外围,右手始终搭在剑柄上,轰鸣响起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完全睁开了,他跟张阳几人不一样,他感受到的不是召唤,而是剑意。
那道灵光深处,有一道十万年前的剑意,宏大、苍凉、决绝,带着一剑斩断一切的决然,又带着一剑守护万年的执念。
斩出这道剑意的人,在十万年前斩出了此生最强的一剑,但不是为了杀敌,而是为了封住什么东西。
现在,那道剑意开始消散了。
叶孤城的手指在剑格上轻轻摩挲着,然后他的眼睛重新半阖,恢复了那尊雕像般的姿态。
随着时间流逝,营地里的骚动渐渐平息下来,但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所有人都知道,刚才那声轰鸣意味着什么,那是太初遗迹的封印松动了,也就是说,距离遗迹开启已经不远。
…………………
等待黎明的过程比预想的要久,当太阳完全升起来后,灵光在日光的映照下变得略微黯淡了一些,光罩表面的符文流转速度开始出现了变化……
从缓慢流淌变成了急速奔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