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旋涡的中心,九头虚空领主的融合已经完成了大半。它们即将进化成虚空之王,到那时,整个万界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但就在此时,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云星河抬起手,他那已经只剩下骨头的手,轻轻地按在了虚无旋涡上。
“孩子。”老人的声音很轻,很轻,仿佛是在对远方的儿子说悄悄话,“爹来了。爹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爹想让你知道——无论你遇到什么困难,无论你面对什么敌人,爹永远都在你身后。”
老人的手按上去的那一刻,虚无旋涡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云星河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灵力之光,不是仙术之光,而是一种所有人都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光芒很淡,很柔,就像是深夜里的一盏油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但它就是亮着,在一整个虚无的黑暗中,倔强地亮着。
“这是……”虚空中的九头领主第一次停下了融合的动作,它那九个头颅同时转向云星河,十八只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困惑”的情绪。它不理解,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凭什么能够触碰到虚无旋涡?凭什么能够让它感觉到威胁?
云星河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只是觉得,当他的手按在虚无旋涡上的时候,他仿佛听到了儿子的声音。
那声音很遥远,很远很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那是叶云的声音,是他三岁时摔倒后哭着喊爹的声音,是他七岁时第一次练剑兴奋地叫爹来看的声音,是他十四岁离家时在村口回头喊的那一声——
“爹,等我回来。”
“回来……”
云星河笑了。他的嘴唇已经腐烂了大半,笑起来的样子一定很可怕。但他的笑容里没有任何痛苦,有的只是一个父亲等待儿子回家的骄傲。
“好,爹等你。”他轻声说,像是在回应十四年前那个少年的承诺。
话音落下的瞬间,云星河的身体彻底化为了飞灰。
他死了。
一个凡人,走进虚无旋涡,触碰虚空本源的力量,结果只有一个。他的肉身,他的灵魂,他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在这一刻被虚无吞噬得干干净净。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云星河这个人了。
战场上,所有人都呆住了。
灵风冲到了一半,突然停住了身形,泪水从他的眼眶中夺眶而出。白如雪的虎魄刀从手中滑落,这个白虎族的女战神第一次在战场上失态。麒麟子咬碎了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一个凡人死了。
在这个修士多如狗、大能遍地走的战场上,一个凡人的死本该微不足道。但此刻,在场的所有修士都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那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一种让他们这些活了成千上万年的老怪物们羞愧得无地自容的东西。
这个凡人,用他的死告诉了所有人什么叫做父亲,什么叫做家人,什么叫做——
“虽千万人,吾往矣。”
虚无旋涡的中心,那个只剩下九头领主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缝。
不是虚无裂缝,而是一道真正的、纯粹的、由最质朴的情感撕裂开的空间裂缝。
没有人知道,云星河临死前按在虚无旋涡上的那一掌,到底蕴含了什么样的力量。那不是灵力,不是道则,不是任何修士能够理解和掌握的力量。那只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牵挂,一个凡人用百年的生命酿造出的、最深沉的爱。
可就是这样一股力量,竟然在虚无旋涡上撕开了一道裂缝。
一道直通虚空裂缝深处的裂缝。
裂缝的另一端,是叶云。
所有人都看到了他。那个万古第一天才,那个独自对抗虚空本源的年轻人,此刻正浑身浴血,双手撑着一道即将崩溃的光幕,与无穷无尽的虚空生物搏杀。他的身后,是整个万界的本源。
“叶云!”叶青失声喊道。
虚空裂缝深处,叶云好像感应到了什么。他猛地回过头,看向那道突然出现的裂缝,看向裂缝这一端的战场。
他没有看到父亲。
他只看到了空气中飘散的一点点飞灰,以及所有人脸上尚未干涸的泪痕。
然后,他听到了灵风的声音,那是一个活了数万年的老族长用尽全部修为发出的呐喊:
“叶云——你父亲来了——他来看你了——”
叶云的瞳孔急剧收缩。
他没有哭。万古第一天才不会在战场上哭。他只是缓缓地转回头,面对着那一望无际的虚空生物,面对着那正在融合的九头领主,面对着那足以吞噬万界的黑暗。
他抬起手,握紧了拳头。
他的身后,光幕重新亮了起来。不是因为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