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比这万载玄冰窟最幽暗处的寒冰还要冰冷几分。唇色是失血的青紫,干裂起皮。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曾经清冷如寒星的眼眸,此刻被一层厚重的、如同冰封湖面般的白翳覆盖,倒映着莲台上婉儿静谧的魂影,却再无半分属于“穆青雪”的神采。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空洞,仿佛灵魂已被彻底抽干。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动着覆盖全身的冰晶,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带出丝丝缕缕带着冰晶碎屑的白色寒气。她的身体,如同一尊正在被寒冰缓慢吞噬的玉雕,生命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
唯有她那只未被冰晶完全覆盖的右手,还保留着最后一丝活动的可能。
那只手,同样苍白冰冷,指节因长期暴露在极寒中而显得有些僵硬变形。此刻,这只手正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重,抬了起来。
动作僵硬而迟滞,仿佛每一个关节都锈死了千年。指尖带着一丝不正常的冰凉,微微颤抖着。
她的目标,是那柄斜斜插在她身前冰面上、通体布满蛛网般裂痕、簪头那点血珀印记黯淡如风中残烛的——寒玉凝魄簪。
指尖终于触碰到了冰冷的簪身。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顺着指尖瞬间窜遍全身,让她覆盖冰晶的身体都为之微微一颤。但她不管不顾,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控制住那剧烈的颤抖,将玉簪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从冰面中拔出。
然后,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臂,将玉簪的簪尖,对准了自己眉心——那被冰晶覆盖、却依旧能感受到微弱魂火跳动的——识海核心!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近乎本能的决绝。
“呃……”
一声极其轻微、压抑到极致的痛哼,从穆青雪紧咬的牙关中挤出。她覆盖着白翳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
紧接着——
“嗡——!”
簪尖刺入眉心的刹那,一股肉眼可见的、极其稀薄、却纯净得如同初雪消融般的淡青色气流,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抽取,极其艰难地、丝丝缕缕地从穆青雪的眉心被抽离出来!
这气流并非灵力,而是比灵力更加珍贵、更加本源的存在——神魂本源!是她灵魂最核心、最精粹的生命烙印!是维系她意识不散、存在不灭的最后根基!
每一缕淡青色气流的抽离,都如同用最钝的刀子,在她灵魂深处硬生生剜下一块!那深入骨髓、超越肉体极限的灵魂撕裂剧痛,让她覆盖冰晶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覆盖眼瞳的白翳下,瞳孔因剧痛而猛地收缩!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带着冰晶的冷汗(或者说冰水),沿着苍白凹陷的脸颊滑落,瞬间冻结成红色的冰线。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灰败,仿佛生命力正随着这淡青气流的抽离而飞速流逝。身下蔓延的冰晶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加速向上攀爬、增厚,迅速覆盖了她的小腹、胸口,冰晶边缘甚至开始向脖颈蔓延!
但她紧握着玉簪的手,却纹丝不动!任由那源自灵魂的剧痛将她吞噬,任由冰晶加速封冻她的残躯!
抽离出的、那缕极其稀薄的淡青色神魂本源,并未消散。而是如同被玉簪吸引,顺着冰冷的簪身蜿蜒而下,最终汇聚在簪头那点黯淡的血珀印记之上。
当这缕本源触及血珀印记的瞬间——
“滋……”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冰雪消融的异响。
那点原本黯淡如死灰的血珀印记,极其微弱地、如同被投入火星的余烬般,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带着淡淡翠绿光晕的暖意,极其艰难地从印记深处渗透出来,如同寒夜中最后一粒不肯熄灭的萤火。
那是苏小满!是她被强行剥离、封存在寒玉凝魄簪中的最后一点残魂烙印!此刻,在穆青雪不惜自毁神魂的本源浇灌下,终于艰难地回应了一丝微弱的生机!
这丝微弱翠绿暖意出现的瞬间,穆青雪那被剧痛和冰封折磨得近乎麻木的脸上,极其艰难地、极其微弱地……牵动了一下。仿佛一个冻结了万载的冰雕,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那么一丝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痛苦依旧。冰封依旧。但这微不可查的回应,却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让她甘愿承受这剜魂剔骨之痛。
她维持着簪尖刺入眉心的姿势,任由那淡青色的神魂本源一丝丝、一缕缕,极其缓慢地注入簪中,温养着那点随时可能熄灭的翠绿萤火。时间,在这极致的痛苦与微弱的希望中,仿佛被拉得无限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缕淡青色的本源气流彻底注入完毕,簪头的血珀印记似乎稍微明亮、稳定了一丝丝(或许只是错觉)时,穆青雪才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透支到极致的沉重,将玉簪从眉心拔出。
簪尖离体的瞬间,覆盖她全身的冰晶猛地向内一缩!仿佛失去了某种支撑的力量,瞬间增厚、蔓延!冰晶迅速攀上了她的脖颈,甚至开始向她苍白干裂的嘴唇和挺秀的鼻梁覆盖!她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