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丝毫变化,就像浑然不觉一般,该干嘛就干嘛。
脚步不急不缓,目光依旧在街道两旁扫视,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在战后略显混乱的城市里采购物资的外乡人。
不过,有一点他实在不明白。
明明自己昨天在藏书楼行动时,自认为没有留下任何明确的把柄。
尸体被处理了,痕迹应该也被那修女抹除了,传送的波动很短暂,在那种情况下不该被精确定位。
为什么这个叫伊西娅的修女,会如此敏锐地抓着自己不放?
难道仅仅是因为刚才那一句刻意的、带着挑衅和转移注意力性质的“调戏”?
不,不像。
那女人虽然暴躁,但给他的感觉并不蠢,不像是这种人。
她派人跟踪,更像是一种基于某种怀疑或直觉的试探。
是自己身上残留了什么自己都没察觉的气息?
还是……那本册子本身,就带有某种隐蔽的标记或感应?
梁羽心中念头急转,但脸上不动声色。
不再多想,既然对方想跟,那就让他们跟着好了。
只要自己行事小心,不露破绽,他们也看不出什么。
他继续自己的行程,目标明确地来到了一家重新开张、看起来规模不小的药铺。
药铺里弥漫着浓郁的草药气息,伙计正忙着整理货架,老板则在柜台后拨弄着算盘,脸上带着疲惫。
梁羽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写得密密麻麻的清单,递了过去。
清单上罗列的,都是制作各种常用药剂所需的基础药材——止血的、愈合的、补气的、提神的、甚至还有几味用于制作低阶解毒剂和驱虫药粉的材料。
“老板,照着这个单子,每样来一份。”
梁羽的声音平静。
“品相不用太好,但要新鲜。”
老板接过单子,扫了一眼,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这单子上的种类不少,但每样只要一份,看起来像是哪个初学药剂的学徒在练手,或是某个小型冒险队在补充常规物资。
“客人稍等。”
老板没有多问,战乱时期,什么样的客人都有。他吩咐伙计按方抓药。
梁羽就站在柜台前等着,目光似乎在打量着店内其他药材,耳朵却留意着门外的动静。
那两个“尾巴”,一个假装在对面摊位看东西,另一个则站在稍远处的巷口,目光不时瞟向药铺。
很快,药材包好。
梁羽付了钱,将一大包药材收入行囊,然后转身离开,前往下一家药铺。
三个小时后。
梁羽已经跑了四家分布在城中不同区域、规模不一的药铺。
在每一家店里,他都会拿出一张略有不同的清单,购买一批数量不多、种类也有所变化的药材。
有时偏重疗伤,有时偏重恢复,有时则掺杂一些看起来不那么常见、但用途也可以解释的材料。
他的举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精打细算、货比三家,并且不想在一家店采购过多引起注意的普通采购者。
经过这番有意分散的采购,他终于把制作那几种急需药剂的主要药材大致凑齐了。
不过,这只是他预期目标的一半。
他本来还想购买一些更加稀有、用于制作高阶疗伤药或特殊功效药剂的材料,甚至是一些可能用于附魔或特殊仪式的偏门物品。
但那些东西不仅价格昂贵,而且一旦购买,很容易引起店家和背后“尾巴”的特别关注。
毕竟,在这种时候,一个看起来并不富裕的外乡人,大量采购各种药材,尤其是其中混杂着不少明显超出“常规冒险储备”范畴的东西,实在是说不过去。
他不是制作药剂用于出售的商人,没有合理的大宗采购理由。
过度的准备,在此刻反而可能成为暴露的破绽。
“算了,暂时够用了。”
梁羽心中暗道。
“剩下的,以后再找机会吧。”
他拎着最后一包不起眼的药材,走出第四家药铺,迎着略显刺眼的午后阳光,眯了眯眼。
身后,那两道忠实的身影依旧不远不近地跟着。
看来,这位伊西娅修女,是打定主意要跟他耗一段时间了。
梁羽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一丝适时的疲惫,转身朝着旅店的方向慢慢走去。
既然你们想看,那就让你们看个够好了。
只是,但愿你们不要后悔看到太多。
他很清楚,现在绝对不能动身后那两个“小尾巴”。
前脚处理了对方,后脚那位脾气暴躁、实力不明的修女大人,绝对能扛着她那把不知道藏在哪的重斧,循着线索直接杀上门来。
到时候,麻烦可就不是盯梢这么简单了。
压下心中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