穴户亮的左手轻轻拢起她散落的发丝,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细腻的脖颈,他指尖一颤,耳尖再次爆红,却强装镇定,从他的左手手腕上取下那根简单的黑色皮筋,一点点、小心翼翼地将她的长发束成一个利落的马尾。
动作轻柔,神情认真,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周围很静。
只有樱花飘落的声音,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只有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
阳光透过樱花枝桠洒下来,碎金般落在地面,落在少女墨色的长发上,落在少年泛红的耳尖上,画面安静、唯美、温柔得不像话,像一幅被定格的春日画卷。
粉白樱花漫天飞舞,落在两人肩头,落在长椅上,落在彼此看不见的指尖,温柔得让人舍不得打破。
穴户亮绑好头发,指尖微微一顿,竟有些不舍得松开。
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心跳乱得一塌糊涂,连自己都搞不懂,自己明明是来质问她的,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月歌轻轻甩了甩束好的长发,发丝利落垂落,少了几分散漫,多了几分清冷凌厉。
她没有回头,缓缓站起身,然后一步踩上了长椅的边缘。
长椅不高,却足够让她瞬间站得比穴户亮更高。
她转过身。
居高临下,垂眸看着他。
紫眸清冷,目光直直落在穴户亮的脸上,没有半分躲闪,没有半分羞涩,只有坦荡、强大,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多情。
穴户亮抬头看她。
视线撞进那双浅紫眼眸的瞬间,他彻底说不出话了。
喉间发紧,心跳失控,连一句完整的话都组织不起来。
眼前的少女,美得张扬,冷得肆意,强大得让人仰望,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让人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月歌看着他泛红的脸、慌乱的眼神、紧绷的身形,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极艳的笑。
那笑不温柔,不讨好,不带半分假意,却足够勾人。
她开口,声音清泠,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没有丝毫隐瞒,也没有丝毫伪装:
“穴户亮,你听清楚。”
“忍足侑士,是我的男朋友。”
“迹部景吾,也是我的男朋友。”
话音落下,穴户亮猛地一怔,眼睛都睁大了,满脸不敢置信。
月歌却依旧平静,紫眸淡淡,语气坦然得近乎放肆:
“我这个人,向来花心。”
“我喜欢的人很多,想要留在我身边的人,也很多。”
“他们心甘情愿,我坦然接受,谁也不逼谁,谁也不欠谁。”
她从不掩饰自己的多情,从不伪装自己的贪心,她要温暖,要偏爱,要陪伴,要所有人的目光,却从不会为此低头,更不会为此委屈。
她强大,所以她有资格肆意。
她足够耀眼,所以她值得被争、被抢、被捧在心尖。
说完,月歌微微俯身,紫眸更近地盯着穴户亮,语气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像一把温柔却锋利的刀,轻轻抵在他心尖:
“所以,穴户同学。”
“千万不要,爱上我。”
“你承担不起,也放不下。”
风再起,樱花漫天。
少女站在长椅上,长发利落,紫眸冷艳,身姿挺拔,气场强大。
少年站在树下,耳尖通红,心跳如鼓,怔怔仰头望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有些心动,从第一眼开始,便再也收不回去。
而她早就一眼看穿,却依旧坦荡,依旧清醒,依旧冷漠又多情地,给他留下最直白的警告。
冰帝的樱花,开得正盛。
少年人的怦然心动也是如此……震耳欲聋!
穴户亮僵在漫天飞舞的樱花之中,方才月歌那句坦荡又放肆的话语,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里反复炸响,震得他四肢百骸都失了力气,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他看着长椅上身姿挺拔、紫眸冷艳的少女,耳尖的红潮久久不退,心底那点因维护网球部而生的较真与质问,早已被搅成了一团乱麻,只剩下不受控制的心跳,在胸腔里撞得生疼。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反驳也好,不解也罢,可舌尖像是被粘住了一般,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眼前的少女从不是会迎合世俗规矩的人,她强大、肆意、清醒又多情,从不会为任何人收敛锋芒,更不会为了旁人的眼光伪装自己。
她坦然承认自己同时拥有迹部景吾与忍足侑士的偏爱,坦然诉说自己的贪心与花心,没有半分遮掩,没有半分愧疚,这份坦荡到近乎嚣张的模样,反而让他所有的质问都显得苍白又多余。
风卷着樱花落在他的肩头、发顶,轻柔得像月歌方才拂过他脸颊的发丝,可他却只觉得浑身发烫,连站都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