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哽咽,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泪水顺着指缝不断涌出,打湿了掌心,也打湿了膝头的布料。
她爱他,爱到甘愿在云端相拥,爱到甘愿主动踮脚亲吻,可她也清楚,这份爱,终究只能到此为止。
回到家中,空旷的房间里一片寂静,没有往日的热闹,只剩下满心的荒芜与酸涩。
月歌径直走进浴室,拧开热水龙头,温热的水流瞬间倾泻而下,打湿了她的头发与衣衫。
她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任由水流冲刷着脸颊,混着泪水一起滑落。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刚才在花海中的画面——他低头温柔叫她名字的模样,他认真道歉的模样,他眼底小心翼翼期待的模样,还有他被拒绝后错愕失神的模样。
“别想了,月歌。”
她闭着眼,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一遍遍地低声说服。
“你努力过了,也认真爱过了,足够了。”
“迹部景吾是朵太过耀眼的玫瑰,本就不属于任何人,你能亲眼看着他绽放,陪着他走过一段路,已经是万幸。”
“留不住也没关系,至少这段回忆,足够美好。”
水流声哗哗作响,掩盖了她细微的呢喃,也试图冲刷掉心底的不舍与疼痛。
她反反复复地劝说自己,强迫自己冷静,强迫自己接受这个结局。
感情本就不是强求就能圆满,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困住他,也困住自己。
许久之后,月歌才关掉水龙头,擦干身体,换上宽松的家居服,走出浴室。
她不想再沉溺在悲伤里,打算用工作麻痹自己,让忙碌填满所有空隙,这样就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那些让人心碎的过往。
可当她走到书桌前,伸手想要打开笔记本电脑时,目光却不经意间扫到了电脑旁静静躺着的一本书。
深蓝色的封面,烫金的字体——《堂吉诃德》。
视线定格在那本书上,月歌的动作猛地一顿,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回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了她的整个脑海。
那是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她与迹部景吾并肩坐在别墅的飘窗上,他拿着书,低声念着书中的段落,她靠在他肩头,时不时与他争论书中的情节。
他会嫌弃堂吉诃德的荒唐不自量力,却又忍不住赞叹他的执着与勇敢;她会笑着调侃他口是心非,像极了那个骄傲又固执的骑士。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静谧,那时的岁月静好,如今想来,却只剩下满心的酸涩。
明明不过是不久前的事情,却仿佛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世纪,遥远得如同一场虚幻的梦。
“唔……”
月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指尖深深插进发丝间,心底的慌乱与不舍再次翻涌上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自我安慰,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她再也撑不住,猛地转身,一头栽倒在柔软的床上,将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
就放纵自己这一次吧。
就软弱这一会儿,不用故作坚强,不用强迫自己放下,不用逼自己理智。
她也是个会为了感情难过、会为了离别心痛的普通人。
就让她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夜晚,好好地,为这段无疾而终的爱恋,软弱一次。
与此同时,云顶山的薰衣草花海中。
迹部景吾依旧站在原地,保持着想要伸手去挽留的姿势,僵了许久许久。
直到月歌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再也看不见,他才缓缓垂下僵在半空的手,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
尖锐的、密密麻麻的疼痛,从心脏处蔓延开来,席卷四肢百骸,痛得他呼吸一滞。
这就是心痛的感觉吗。
痛彻心扉,连呼吸都带着酸涩的钝痛,连周身引以为傲的气场,都在这一刻黯淡下去。
他迹部景吾,从小到大,想要的一切从未落空,球场之上,学业之中,家族之内,他永远是最耀眼的那一个,永远所向披靡。
唯独在感情上,在她月歌身上,他输得一败涂地。
他放下了所有骄傲,放下了所有强势,坦诚心意,努力争取,换来的,却是一句决绝的抱歉。
迹部景吾缓缓闭上眼,长睫微微颤抖,灰紫色的眼眸里,翻涌着不甘、失落,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痛楚。
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从小接受的精英教育,都在告诉他。
他努力过了,争取过了,不留遗憾便足够。
他是冰帝的帝王,是迹部财团的继承人,不能为情所困,更不能一蹶不振。
他可以心痛,可以难过,却不能失态,不能沉沦。
许久之后,迹部景吾缓缓睁开眼,眼底的痛楚被强行压下,重新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