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雾来得毫无预兆。
明明前一刻,夕阳还挂在天边,将湖面染成一片金红。
下一刻,浓雾便从湖心涌起,像是有人在天际撕开了一道口子,将漫天白纱倾倒下来。
雾越来越浓,越来越厚,将整个归云庄笼罩其中。
湖岸边的芦苇在雾中若隐若现,风完全停了,湖面平滑如镜,连一丝波纹都看不见。
平日里叽叽喳喳的鸟雀,也不知飞去了哪里。
天地间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然后,一串清脆的驼铃声从雾中传来。
叮铃——叮铃——
那铃声清越悠长,在这死寂的黄昏里显得格外突兀,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伴随着驼铃声一起传来的,还有船头破开湖水的声音。
哗啦,哗啦......
那富有节奏的声音,像某种古老而沉重的呼吸。
守门的庄丁咽了口唾沫,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湖面的方向。
如此诡异的一幕出现,这是他根本无法想象的。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却是不断的哆嗦着。
他的嘴唇微微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庄丁,身上也没什么高超的武功,也就是一些基础武功。
面对如此诡异的一幕,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可以说是反应不过来。
毕竟 ,他真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就在他的犹豫害怕中,哗哗的水声越靠越近。
没过多久,他就看到浓雾被破开。
一艘大船的轮廓缓缓浮现。
那船没有悬挂任何旗帜,船身漆黑,吃水极深。
船帆已经落下,却仍在无风中稳步前行,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推动着它。
船头立着一道黑色身影,身材高大,披着一件黑色的大氅,手持一根蛇杖。
蛇杖顶端盘着两条银蛇,蛇眼是两颗红色的宝石,在雾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那身影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然而,即便是如此,依旧让整个归云庄都感受到了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
大船无声无息地靠岸,船头触到码头的那一刻,两名黑衣弟子从船尾跃下。
他们的动作迅捷,显然算得上一流高手。
一落下来,他们就稳稳地站在岸边,目不斜视,面色冷峻。
随后,跳板放下,黑袍老者迈步走下船,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驼铃在他腰间轻轻摇晃,叮铃叮铃,每响一声,都像是有人在敲击死亡的门环。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欧阳锋!
江湖称号西毒。
天下五绝之一。
在历经月余的赶路,他终于从西域白驼山庄,来到了归云庄。
在庄丁将消息禀报之后,陆乘风坐在滑竿上,由庄丁抬着,来到庄门前。
他没有出门,只是在庄门前远远望见这道身影,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的手紧紧攥着滑竿的扶手,指节发白,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这辈子见过不少高手,但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威压。
那威压,不是欧阳锋刻意散发出来的。
而是弥漫在空气中,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欧阳锋在庄门前站定,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并不大,却在黄昏的雾中闪着幽绿的光芒,令人心中发寒。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似乎在笑,可看过去却又发现,根本就没笑。
可那脸上挂着的笑意,却又阴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看到这个人,虽然他没有报出自己的名字,但是陆乘风就是知道,他就是欧阳锋。
那种感觉,说不出来,可就是知道。
随着欧阳锋的站立,在他的身后,两名弟子分立左右,一个腰悬弯刀,一个手持长鞭,皆是面色阴鸷,目光冰寒。
就那副生人勿近的态度,就让人下意识的认为,他们肯定是高手。
欧阳锋目光睥睨的扫过全场,眼眸微微眯,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之中,清楚地传遍了整个归云庄内外。
“杀我侄儿之人,滚出来受死。”
声音滚滚,在归云庄中回荡,让人心神骇然。
大量的归云庄庄丁,听到这话,具都是面面相觑,有些心慌的感觉悄然升起。
有些庄丁见到这幕,看了眼正门的方向,惶恐的神色在脸上根本无法掩饰。
那可是欧阳锋,天下五绝之一的欧阳锋。
他们这些庄丁,纯纯就是普通人。
要他们这些普通人面对天下五绝,这简直就是在开玩笑,根本就不可能嘛。
想到这些,有些壮丁默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