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武功意味着放弃几十年苦修的一切。
这种决心不是三言两语就能下的。
他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不必急于决定。”
“你的身体还能撑一段时间,但,越早做决定,废功之后恢复的可能就越大。”
说完这话,他转身走出了船舱。
舱外的秋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运河两岸的芦苇在风中沙沙作响。
邱白重新在船头坐下,拿起那根竹竿,竿梢垂入水中,随波轻轻晃动。
他的目光落在水面上,看着自己的倒影在水波中微微晃动。
梅超风的情况,他其实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那就是......就算废去武功重新修炼,以她经脉受损的程度,也不可能完全恢复到正常人的状态。
最好的结果,是将阴毒彻底清除后,重新修炼一门温和的内功,慢慢修复经脉。
但这个过程至少需要数年时间,而且需要忍受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不过这些话他没有必要现在说。
有些事,得等她自己想通了再说。
船舱里,黄蓉扶着梅超风重新躺下,给她掖好被角。
梅超风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依旧在变幻不定,手指紧紧地攥着被角,显得有些不安。
“哎!”
黄蓉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在她身边坐了一会儿,等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才起身走出船舱。
船舱外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运河上的晚霞烧得正旺,将半边天都染成了橘红色。
那霞光落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金鳞,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远处的渔火一盏接一盏亮起,与天上的星光交相辉映,将整条运河都笼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之中。
随着夜色渐深,船行的速度慢了下来。
孙老汉将船靠在一处河湾里,准备过夜。
李莫愁在生火做饭,穆念慈在帮忙。
炊烟袅袅升起,在暮色中缓缓飘散。
一切都安静下来,只有河水轻轻拍打船舷的声音,和芦苇丛中秋虫的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