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所有大病初愈,尤其是有急性疾病的人病好后,即便身体依旧虚弱,却都能深刻理解那句‘无事小神仙’的老话。
当然了,那种为了追求多巴胺主动去寻找痛苦的,我们一般称之为m。
康达已经老到无法接受进入行星或拥有人造重力的空间站了,她的身体血肉部分已经彻底适应太空,或者说因为过度衰老,光是行星重力施加在义体上的拉扯,作用于血肉的力量,就足以让她永久缠绵病榻。
她仰着脖子,对儿子的劝说不管不顾:“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出去了,他妈的,上一次为了救你帮李斌的忙,害得我这老婆子在星系边缘挂壁几个月,我容易么我。”
“更别提那个寰宇联合,他李斌跟贝尔加有什么区别?是个人都看出来了,他也要搞大一统,那投霸主还是投他,我看都一样。”
“你老妈老师这么多年辛苦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玛格欧斯的自主和骄傲传统,结果到你这儿又巴巴地去给人当狗?你是太子,能不能有点儿志气!”
“何老现在每天要在医疗仓躺18个钟头,康达之巢和玛格欧斯越来越离不开你,你孩子也几岁了,你这些年看过他多少次?他都不认你这个爸!我看呐,你也别搞什么狗屁英仙座联盟了,还是赶紧回来继承家业,让我这把老骨头早点退休吧。”
她挑起眼皮:“就当可怜我,让我享几天福,过过天伦之乐。”
这些话,换做以往,康志仇是断然不敢还嘴的。
但他这些年跟着李斌,搞了康志仇之巢,站上人联的舞台,独立做了不少事儿,吸收难民海盗,也搞出了二十多万人的殖民地。
从个人角度来看,李斌至今没有辜负他,从势力角度来看,他已经是一名统治者。
以前的康志仇是不敢说,畏惧老妈的高压,干脆一走了之,但现在,康志仇低头思考良久,双拳捏紧,脊背挺拔,咬着牙抬头,用近乎痛心疾首的口吻,径直斥责母亲:
“老妈,都什么年代了,您还在做那种梦!”
“玛格欧斯的自立,是乱世初期的特殊情况。往后看,我们仰仗巨企鼻息多年,连故土都丢了,根本没有自主性。哪怕是现在,还是舔霸主的屁眼。”
“往前推,玛格欧斯不过是人之领治下一个穷得掉渣的星系,又哪里有什么骄傲?说传统,难道不是人之领才是最大最正的传统吗?”
康达猛地睁眼,撑住浴池站起来,浑身伤疤和褶皱的她裸着身子走出水池,冷眼看儿子。
压迫感十足,这是母看子,皇帝看臣子的眼神。
但康志仇寸步不让,满眼桀骜:“大势当前,人联之存亡,关乎玛格欧斯之存亡!不帮李斌,就是坐等玛格欧斯被征服,玛格星系被单舰封锁穷困潦倒,可就是几个月前的事儿!”
“那是……”
“别跟我说什么是地狱机器号不在!”康志仇愤慨打断,“就算您在,我在,咱们打退了衔尾蛇级,然后呢?能打赢纳米疫群的大军吗?受损的我们能解决霸主的无敌舰队吗?能干掉寰宇联合的舰群吗?”
“别做梦了康达!”他愤怒大喊,“世殊则事异,事异则备变!我们只能在生存和毁灭二选一,在生存当中,也只能在寰宇联合和霸主里二选一!”
“儿子苦熬至今,好容易与李斌有莫大私人友谊,好容易加入到寰宇联合的利益网络里,即便未来星域一统,玛格欧斯撤离独立,我们家依旧不失为一介星系总督,甚至吃上扩张的福利,未来成为跨星连系的势力巨擘乃至星域总督都有希望的!”
“我是李斌的自己人,以后成就了,他不信我,难道要去信霸主,去信APEX设计集团吗?”
康志仇说完这话,双手抱拳,眼神坚定里带着不容置疑:“老妈,我现在才发现你真的老了。顺你心意的计划,你就兼听则明,顺势而为。逆你心意的方案,你就闭眼不看,怒斥荒谬。”
“无论是为了儿子自个儿还是家族,你都错了。您再这么错下去,我……”
“你就做什么,嗯?”康达鼻子贴着儿子鼻子,须发喷张,犹如狮子。
康志仇掀起唇瓣,露出咬紧的牙齿,白森森地扎眼:
“儿子今天就弑母夺权!”
“就凭你?”
“有些事,总要做的。”康志仇声音颤抖,但语气坚定,“您再强,也老了。”
角落里,康志仇的妻子海瑟薇·哈考特瑟缩地低头,但双眼异彩连连。
被康达压制许久的她,巴不得俩人现场厮杀,最好一起去死。
中央水库气氛沉重,良久,康达冷哼一声,转身钻进水池里,仰头靠着池壁,发出绵长的叹息。
叹息里,她用疲倦但欣赏的语气道:“玛格欧斯是我的,但终究是你的,你既然做了选择,就放手去做吧……只是,做老大的,最忌讳反复无常,你既然选了李斌,哪怕要死就要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