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洲远坐在主位,顾得地、侯岳、苏沐风、肖青瑶、陈闯等人分坐两侧,神色各异地看着那两封信,气氛凝重。
侯岳第一个按捺不住,拍案而起,眼中怒火熊熊:“这些草原狼崽子,竟然敢把爪子伸到咱们桃李郡来,还意图刺杀公主!”
“远哥,咱们正好要出兵淮江,这回非把他们给轰碎才行!”
他本就对突厥恨之入骨,如今得了这消息,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恨不得立刻跟随远哥去端了突厥王庭。
苏沐风却微微蹙眉,手指轻轻敲着椅子扶手,沉吟道:“侯岳你先别急,此事……细想之下,颇有蹊跷。”
“蹊跷?什么蹊跷?弯刀、毡帽、水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三娘姐还能看错不成?”侯岳不服。
苏沐风看向顾洲远,见顾洲远示意他继续说,便缓缓道:“非是质疑秦将军的判断。”
“只是……若我乃突厥统兵将领,欲行此潜行暗杀、嫁祸挑拨之计,首要考虑的,当是隐匿行藏,不留痕迹。”
“假扮土匪、马贼、乃至流民商队,岂不更为稳妥?”
“何必携带如此具有鲜明草原特征的物件,生怕别人不知道是突厥所为?此其一。”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二,突厥与淮江郡激战正酣,与宁王叛军虽无盟约,却也彼此牵制。”
“此刻分兵数百精锐,深入我桃李郡腹地,要说一直从北向南横穿桃李郡却没被发现,我是不信的。”
“且长途跋涉,风险极大,一旦暴露,非但刺杀不成,反会彻底激怒王爷,将王爷这尊杀神推向他们的对立面。”
“突厥可汗博里或许狂妄,但其麾下必有智者,左王毗伽更是对王爷多有忌惮,当真会行此不智之举?”
侯岳听得一愣,挠了挠头:“好像……是有点道理,那苏先生的意思是?”
“谁是利益既得者,谁就是幕后黑手。”苏沐风冷静分析道。
肖青瑶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讥诮:“苏先生所言,正是我想说的。”
“此等手段,看似狠辣,实则透着几分……刻意与急躁。”
“弯刀、毡帽、水囊,像是生怕别人认不出来,特意留下的‘标记’。”
顾洲远淡声开口:“这风格,倒像宁王的手笔。”
“之前派人假冒我方人马掠村镇,这回装突厥人,老一套了,实在没什么新意。”
陈闯也点头附和:“王爷说的有理,未将也觉得此事太过巧合,痕迹太明显。”
“像是有人故意要把王爷的火,往突厥身上引。”
肖青瑶看向顾洲远:“王爷已决定出兵淮江,无论是否认定是突厥所为,与突厥交战已在所难免。”
“宁王与萧烬寒此时多此一举,恐怕目的不止于嫁祸,更深一层,是想彻底激怒王爷,让王爷与突厥陷入不死不休的死斗,他们好坐收渔利。”
侯岳这时也回过味来了,愤愤道:“宁王好歹也曾是皇室亲王,怎么行事风格比土匪还下作。”
顾得地蹙眉道:“小远答应出兵淮江,是助侯大人守城,是保境安民,是维持北境均势,战略目标清晰,可进可退。”
“但宁王和萧烬寒,想让小远变成一把完全失控、只为复仇而疯狂杀戮的刀,一头扑向突厥,与他们不死不休。”
“届时,无论胜负,他宁王都能有利可图。”
顾洲远冷哼一声:“算盘打得不错。”
“王爷,那我们该如何应对?”陈闯问道,“是否要立刻澄清,揭穿他们的阴谋?”
“澄清?”顾洲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要向突厥人解释什么吗?”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北境地图前,手指点在一线天的位置,然后猛地向西一划,重重地落在代表延岭郡的区域。
“我之前警告过宁王,不准将爪子伸进我桃李郡。”顾洲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肃杀。
“看来,他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不仅伸手了,还亮了刀子。”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来而不往非礼也。陈闯!”
“末将在!”陈闯霍然起身,抱拳肃立。
“着你为主将,肖青瑶为军师参赞,点齐第一、第二野战兵团,骑兵营一部,辅兵医护,共计一万五千人,三日后,兵发延岭郡!”
“目标——”顾洲远的手指在地图上延岭郡东部几处关隘、城池上一一划过,“黑石关、风陵渡、以及……宁王囤积粮草军械的盘龙峪!拿下这些地方,插上我汉王大旗!”
“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汉王这是要……主动进攻,夺取宁王的地盘!
而且一出手就是一万五千大军,直指延岭郡东部要害!
侯岳又惊又喜:“远哥!打得好!就该给宁王点颜色看看!”
苏沐风眼中也闪过异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