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非勇武和人数所能弥补的差距。
博里可汗也被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和惨重损失震住了,狂怒之余,终于恢复了一丝理智。
继续这样硬攻,除了徒增伤亡,恐怕难以拿下镇北关。
他不得不咬牙切齿地下令暂停进攻,收兵回营,重新评估局势。
突厥攻势暂缓,压力骤减。
镇北关上下,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士气高涨到了顶点。
所有人都知道,那支神秘而强大的“汉王援军”,是守住关隘的最大功臣。
何清源老泪纵横,再次提笔,以最恳切的言辞,向朝廷上书,详述汉王顾洲远派遣神机营、支援军粮药物之功。
直言若无汉王援手,镇北关必破,淮江必失,请朝廷务必重赏,以安功臣之心,固北境藩屏。
然而,与关内的欢庆不同,神机营驻地内,气氛却有些凝重。
老枪清点着所剩的弹药。
步枪机枪子弹消耗大半,手雷用掉了三分之二,最要命的是那两门宝贝榴弹炮的炮弹,只剩下了寥寥数发。
这次虽然打出了威风,打退了突厥,但也暴露了火力,消耗了大量储备。
“队长,咱们的‘干货’不多了。” 一名小队长低声道。
“下一波突厥人要是再来,可没法像今天这样敞开了打了。”
“这玩意儿补给跟粮草不一样,金贵得很,也危险得很。”
“从大同村运过来,千里迢迢,万一路上……”
老枪点点头,眉头紧锁。他担心的正是这个。
弹药补给线,现在是他们最大的命门,也是最脆弱的一环。
这东西一旦落入敌手,或者运输途中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非但不能指望淮江郡的人护送,这些人不懂,也未必完全可靠,反而还要提防友军觊觎。
“给王爷写信,说明情况,请示下一步行动,特别是补给如何运送。” 老枪沉声道。
“另外,告诉兄弟们,提高警惕,不仅防外敌,关内……也要多留个心眼。”
“在王爷新的命令和补给到达之前,咱们的‘家伙’,要省着点用,非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亮相了。”
“所幸,这一仗应该能镇住突厥和宁王一段时间。”
正如老枪所料,突厥大营和宁王大营,在震惊于火器威力的同时,也都敏锐地捕捉到了其弱点。
毗伽虽被削权,却一直在研究前方战报。
一夜未眠,她拖着疲惫的身躯,仔细分析了战报和前线将领的描述,得出了一个关键的结论:
乾军的火器虽然恐怖,但似乎并非无限使用。
在昨日最激烈的守城战中,那种能爆炸的“铁疙瘩”和远程“雷霆”的发射频率明显降低。
这说明,要么是操作限制,要么是……那些武器消耗太多,所剩有限!
她立刻将自己的分析禀报给了博里可汗。
博里可汗从暴怒中冷静下来,也觉得有理。
若是顾洲远的火器真的无穷无尽,他早就横扫北境了,何必困守桃李郡,又只派三百人援淮?
“既然现在那些人手里的武器短缺,那何不趁此机会,一举拿下淮江郡城?”有突厥将领疑惑道。
“这也只是我们的猜测,”毗伽冷静道,“万一这是对方故意表露出来的破绽,引我们上钩也说不定。”
不少人都点头表示认同。
乾人向来狡诈,这一手确实不得不防。
毗伽继续道:“与其压上全部去赌,还不如稳妥些截了对方的火器补给,我们草原汉子之勇猛也是天下无双,要是再得了这威力惊人的火器……”
博里可汗深吸一口气,博里可汗眼中凶光闪烁。
他大声下令:“传令各部,暂缓强攻,但给本汗盯紧了镇北关!特别是从桃李郡方向来的任何补给队伍!”
“一旦发现运输那种特殊物资的车队,不惜一切代价,给本汗劫下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宁王从昏迷中醒来,得知盘龙峪失守、工匠坊爆炸的噩耗,又惊又怒,呕血不止。
萧烬寒一面安排郎中诊治,一面阴沉着脸思考对策。
火器仿制短期内无望,正面强攻损失惨重,那么……唯一的突破口,似乎也只剩下那脆弱的补给线了。
“王爷,顾洲远的火器再利,也需要从后方运送弹丸。”
“我们或许可以……将注意力都放在那条补给线上。”
“仿制不出来,咱们就抢,如今这火器落于谁手,谁就有主动权。” 萧烬寒献上计策。
宁王虚弱地点点头,眼中是刻骨的恨意和贪婪:“就……就依萧先生。”
“传令……我们的人,也给我盯死从桃李郡出来的每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