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海这地方不错,明年还来。”
有人说。
董远方听着听着,心里渐渐有了底。
他站起身,拍了拍那个江原汉子的肩膀:
“大家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替我们带个好。明年还来唐海,欢迎你们。”
汉子站起身,连连点头:
“谢谢领导!一定来,一定来!”
走出候车室,冷风迎面扑来。
董远方站在广场上,望着那些匆忙的人流,深吸一口气。
在他眼里,这些人不再只是密密麻麻的人流,而是一个个具体的、带着期盼的面孔。
他们揣着一年挣来的血汗钱,揣着给家人的礼物,挤过千山万水,只为除夕夜那一顿团圆饭。
“去汽车站看看。”
他说。
长途汽车站的候车大厅比火车站小些,但拥挤程度不相上下。
开往周边县市的大巴一辆接一辆地出发,又一辆接一辆地进站。
候车厅里,各种口音此起彼伏,冀州话、沽口语、燕北话,还有更远地方的方言。
董远方在人群中穿行,偶尔停下来和等车的人聊几句。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戴着耳机,低头看手机。董远方拍拍他,他摘下耳机,一脸茫然。
“小伙子,哪儿人?”
“冀州的。”
小伙子说:
“在唐海打工,干电焊的。”
“工钱拿到了吗?”
小伙子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拿到了,早拿到了。老板说,不给我们发工资,他自己可能要蹲号子了。哈哈哈。”
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接话:
“我老公也在唐海打工,我在家带孩子。今年他寄回来两万多,比去年多。这不让我们过来过年。”
董远方看看她怀里的孩子,三四岁的样子,白白胖胖,正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他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蛋,问道:
“孩子叫什么?”
“叫盼盼。”
董远方笑了笑,说道:
“孩子真乖,大姐你们有福呀。”
回去的路上,董远方靠在车座上,闭上眼睛,耳边仿佛还回响着火车站嘈杂的人声,还有那个江原汉子憨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