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工作做得扎实。什么事都想在前面,做在前面。材料准备得那么充分,会议组织得那么井井有条。难得。”
符春雷在一旁附和:
“是啊,夏局长这几年干得确实不错。安监局这种冷衙门,能做出这么多成绩,不容易。”
董远方点点头,又说了几句夸奖的话。
但一旁的文志彬,今天格外沉默。
他只是偶尔点点头,附和几声,却始终没有主动开口。
董远方无意间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回到办公室,刘少强端来热茶。
董远方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文志彬:
“秘书长,有心事?”
文志彬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刘少强。董远方会意,对刘少强说:
“少强,把门关上。”
刘少强关上门,站在一旁。
文志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开口:
“市长,可能是我想多了。但是我总觉得,今天这事,有点怪怪的。”
董远方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文志彬放下茶杯,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安监局这次视察接待,还有那个宣贯会,准备得太充分了。尤其是那本材料,厚厚的一本,内容那么详实,不像是临时赶出来的。倒像是……早就在那儿等着了。”
董远方愣了一下。
文志彬继续说:
“安全生产宣贯会,往年都是在年前开的,赶在春节前,提醒各企业不要大意。今年却安排在年后。我当时就觉得有点奇怪,但没多想。”
他顿了顿,看着董远方:
“市长,您有没有告诉过别人,您要来安监局视察?”
董远方摇摇头:
“没有。除了你和少强,没人知道。”
文志彬点点头:
“那就对了。夏立刚只有一天的准备时间,却能拿出那么完整的材料,还能恰好在您视察的时候,邀请您参加宣贯会。这说明什么?”
董远方没有回答。
但他的后背,忽然冒出一层细汗。
夏立刚大年初七来找他,拿出一堆卡和红包,声泪俱下地说自己收了礼,心里不踏实。
他当时还觉得这个人有底线,值得信任。所以才会把年后第一次视察的机会给他,才会答应去参加宣贯会。
如果这一切,都是算计好的呢?
他看向文志彬,声音低沉了几分:
“你是说,他是故意的?”
文志彬点点头:
“我不敢肯定。但我在市府办这么多年,各种视察接待见得多了。哪些是临时准备的,哪些是早有预谋的,一眼就能看出来。安监局这次,准备得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是临时起意。”
董远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看向刘少强:
“少强,你去了解一下安监局的真实情况。尤其是夏立刚,他和一些企业的来往,查一查。”
刘少强点点头。
文志彬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
“市长,我听说夏局长老家的房子,建得不错。可以让少强过去看看。”
董远方看向他,目光复杂。
这个秘书长,比他想象的要老辣得多。
三天后,刘少强带着一份材料,敲开了董远方办公室的门。
材料很厚。
有信访局和市长热线近几年收到的关于安监局的投诉复印件,有夏立刚老家那栋房子的照片,还有一些从侧面渠道搜集到的信息。
董远方先看照片。
那是一座建在村子边上的三层小楼,外墙贴了瓷砖,门口立着两根罗马柱,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旁边是一块菜地,几个老农正在地里干活,显得那栋楼格外突兀。
“这是夏立刚老家的房子。”
刘少强指着照片说,“他弟弟在住,但产权是在他弟弟名下的。村里人说,建这栋楼花了至少八十万。是夏局长建的,按夏立刚的工资,不吃不喝也要二十年。”
董远方没有说话,继续翻看材料。
那些投诉复印件,有的是反映安监局执法不公,有的说某个企业出了安全事故被瞒报,还有的直接举报夏立刚收受企业贿赂。
时间跨度从2005年到2007年,是从夏立刚当局长的时候。
“这些投诉,后来怎么处理的?”
董远方问。
刘少强摇摇头:
“信访局那边说,都转给安监局自查了。安监局的回复,基本都是‘经查不实’。”
董远方的手指在纸面上点了点,没有说话。
最后一份材料,是几起安全事故的梳理。
都是大事故,甚至有人员伤亡,按照安全生产条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