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看见董远方站在自己格子间外面,脸上先是闪过一抹意外,然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差点把桌上的水杯带倒。
他伸手扶了一下杯子,耳朵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突然点名时才会有的那种紧张:
“董主任。”
大办公区里,有几个人的目光悄悄飘了过来。
他们看见董远方站在赵一鸣的格子间旁边,脸上的表情各异。
有人好奇,有人揣测,有人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董远方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他绕过苏景行,直接找赵一鸣,说明这件事要么很急,要么很私密,要么两者兼有。
董远方注意到了那些飘过来的目光,但没有在意。
他脸上带着一种自然的、不刻意的随和,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这周大家伙忙着规划实地摸底的事,我这边也有个事要麻烦你。咱俩得空,到各部委转一圈。你帮忙安排一下车辆,提前跟各单位协调好时间。”
赵一鸣听得很认真,一边听一边点头。
他没有问“为什么要去”、“去哪些部委”、“跟谁对接”这类的问题。
这些问题不需要问,他应该自己就能想明白。
董远方之所以找他,而不是找其他综合处的人,恰恰是因为他知道赵一鸣有这个领悟力。
“好的,董主任,我来安排。”
赵一鸣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废话。
董远方点了点头,又说了一句:
“不用太正式,就是去认认门,跟各单位的联络人见个面。时间上,这周之内能安排几个算几个,不赶。”
“明白。”赵一鸣说。
董远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回走。
他走过大办公区的过道,身后那些飘来的目光又悄悄收了回去,键盘声重新响起来,电话声重新响起来,一切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但董远方知道,刚才那一幕,已经在某些人的脑子里留下了印象。
董主任亲自走到大办公区来找人,找的是赵一鸣,交代的是去各部委走访的事。
这个印象会传开。
会传到苏景行耳朵里,会传到综合处其他人的耳朵里,会传到那些还没有来报到的人耳朵里。
传的方式会有很多种,有的添油加醋,有的删繁就简,但核心信息不会变:董远方在动,在往前推,没有在等任何人。
他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又站到了窗前。
银杏树的叶子还在往下落,一片,两片,三片。
虽然秋天还早,但是,时间不等人,到了秋天,要有收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