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了。
董远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靠回枕头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外机低沉的嗡鸣声。
走廊里偶尔传来其他客人走动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某个角落。
他的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举报信是谁写的?具体指向了什么问题?是有人真的犯了事,还是有人在故意搅浑水?
摸底工作才刚开始就有人举报,是针对他个人,还是冲着领导小组来的?
想了半天,没有答案。
他拿起手机,在微信上给赵一鸣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平江我不去了,你带队去。我有事回部里一趟,具体原因回头跟你说。到了平江,严格执行纪律,不该收的不收,不该说的不说。”
赵一鸣很快回复了一个“收到”。
董远方关掉手机屏幕,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酒店的窗帘没有拉严实,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沪港的夜不像甬波那样安静,远处的车流声、高架上的鸣笛声、楼下酒吧里的音乐声混在一起,隐隐约约地传上来,像一层薄薄的纱,隔在耳朵和世界之间。
董远方闭上眼睛,把手枕在脑后,久久没有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