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前倾,声音都有些发颤:
“真的?真的叫停了?”
“真的。”
小周的声音也发颤了,笑着,眼眶泛红:
“省里还通知,方首长这周要下来视察,冀省长陪同。”
苏镇海站在那里,嘴角慢慢咧开,想笑,但眼眶先红了。
符春雷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祖俊峰的号码。
“消息知道了?”
电话那头,祖俊峰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了一句:
“董书记从唐海回去,确实没闲着。”
声音不大,但那种释然,隔着电话线都能感受到,像一块被水浸泡了太久的木头终于被捞上了岸,水分一点一点地蒸发,露出了它本来的质地。
符春雷挂了电话,走出办公室,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
窗外,唐海的万家灯火正在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无数颗星星落在了地上,把这座城市的轮廓勾勒得温暖而明亮。
“书记,唐海稳了。”
符春雷的声音平静而笃定,但那平静底下是压不住的喜悦。
董远方挂断符春雷的电话时,京都的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大院里那排银杏树。
叶子还是绿的,但边缘已经开始泛黄,再过几周,就会变成满树的金黄,然后一片一片地落下来,铺满一地,像给这片土地铺上一层金色的毯子。
唐海的事,算是暂时稳住了。
但董远方心里清楚,他能做的,已经做完了。
剩下的,是符春雷他们的事,是燕云省委的事,是唐海这座城市自己的事。
他已经不是唐海的书记了,他的战场在京都,在工信部,在工业制造强国的战略宏图里。
唐海只是他路过的一个站台,虽然停得久了些,但终究还是要继续上路。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转过身,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