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
“下面的事,能用上面的逻辑去套吗?你在机关里,文件一下去,下面自然就执行了。这里呢?文件是文件,执行是执行,中间隔着十万八千里。你想越过中间那层人,直接到底下去?门都没有。”
四个人沉默了几秒。
桌上的黄原酒瓶空了,戴眼镜的又开了一瓶,倒了一圈。
这时候,面馆的玻璃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相看着斯斯文文的,像个坐办公室的。
他进门的时候,正好听到有人说了句“云同啥时候来新领导?”,脚步微微一顿,然后笑了笑,朝那桌人走过去。
“明天就报道”
他拉过一把空椅子坐下来,很自然地加入了这个圈子,看那熟稔的样子,应该是他们熟人。
“你们那么关心黄原官场,这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
“听说,是从部委调过来的,上面关系也硬,要不也不能省委班子,老尚干了一年,也没进去。”
冲锋衣男眼睛一亮,往前探了探身子,给他倒了一杯酒。
“来来来,耿哥来了就有干货了,说说,说说。”
那个被叫“耿哥”的男人没急着说话,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把杯子在桌上转了转,像是在斟酌措辞。
面馆里的灯光照在他脸上,表情介于严肃和随意之间,这是一种很微妙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