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会议室门口。
门被推开了。
萧望舒走在前面,侧身让了一下,手朝门内一引,然后退后半步。
董远方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藏青色的西装,白衬衫,深蓝色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在接风宴上更加正式、更加沉稳。
他的目光从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脸上扫过,不快不慢,像是在认脸,又像是在判断什么。
那目光不锐利,不压迫,但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市长劳景山率先站起,众人紧跟着起身,鼓掌欢迎。
董远方走到会议桌的主位前,站定,摆手示意大家坐下。
他环顾了一圈,然后微微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萧望舒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把门关好后,顾佑安在会议桌的末端找了个位置坐下,翻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会议室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紧张,不是压抑,而是一种,全新的、陌生的、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等待。
董远方把面前的笔记本翻到第一页,拿起钢笔,在纸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确认笔尖有没有墨水。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平和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人都到齐了吗?”
他问。
萧望舒侧过身来,低声说:
“书记,十三位常委,和列席的六位副市长都到齐了。”
董远方点了点头。
“那就开始吧。劳市长,要不今天你主持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没等市长劳景山拒绝,董远方解释道:
“同志们我都还不熟悉,目前的重点工作也不了解,更何况我的正式任命下午才宣布,所以,这次常委会就是个碰头会,不用太正式”
听罢,劳景山不好拒绝,之后主持起来。
第一次常委会,就这样开始了。
各个常委向新书记做个简单介绍以及近期的重点工作;副市长们将手里的重点项目进展情况,给各位领导和董远方做一汇报。
董远方多是点头微笑,或者是简单夸奖两句,没有任何批评,也没有多问。
没有人知道,这个三十八岁的新书记,会把云同带向哪里。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云同翻开了新的一页。
第一次常委会,在一切都在平静中结束。
散会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微微发闷,十几个人挤在一个空间里,即使开着新风系统,也难免有些浊气。
椅子被拉开的声音、文件夹合上的声音、低语的声浪,混在一起,像退潮时海浪最后拍打沙滩的余响。
董远方合上面前的笔记本,站起身来。
他没有急着走,而是站在原地,目光在会议室里转了一圈,跟几个还没起身的常委点了点头。
贺安邦朝他微微颔首,表情平静如水;周安和笑着挥了挥手,看起来热情而自然;张裕安已经走到门口了,回头看了一眼,见董远方在目送,又停下来点了点头。
动作不大,但每个人都接收到了。
这是董远方多年养成的习惯,散会时不第一个走,最后一个走,看着所有人离开会议室。
这个习惯的好处是,谁走得急、谁留得久、谁跟谁结伴而行、谁跟谁避而不谈,都能看在眼里。
但今天他没有最后一个走,因为劳景山走过来了。
劳景山从会议桌的另一侧绕过来,手里拿着笔记本和钢笔,脸上挂着那种恰到好处的微笑。
不浓不淡,不近不远,像是在说“我们是同事,很熟,但该有的分寸我都有”。
“书记,”
他走到董远方身边,自然地站到了并排的位置:
“走,一起下去。”
董远方点点头,两人并肩朝会议室门口走去。
萧望舒正在门口跟顾佑安交代什么,见两人出来,往旁边让了一步。
顾佑安也侧过身,微微低头,等两人走过去了,才跟在后面。
走廊里还有其他人。
有人在前面走着,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书记和市长并排走来,很自然地贴到墙边,让出了中间的通道。
有人刚从洗手间出来,差点跟董远方撞上,连忙后退一步,连声说
“书记好、市长好”。
劳景山走在董远方右手边,步伐不急不慢,刚好跟董远方保持一致。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藏青色领带,整个人收拾得很精神。
头发是早上刚吹过的,一根碎发都没有,鬓角的几根白发被他用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