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共有三人,为首者自称使者,另两人似是护卫随从。臣已命人仔细搜检,除随身衣物、一些金银和古怪仪器外,并未发现兵刃或可疑之物。他们携带有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坚持必须面呈陛下本人。”周文渊答道。
刘轩略一沉吟,对周文渊道:“既如此,你即刻返回府衙,将那三人秘密带至此处。记住,务必机密,勿要走漏风声。”
“臣遵旨!”周文渊领命,躬身退下,匆匆返回府衙安排去了。
不过两炷香的工夫,三名佛郎机人便被带过来。
这三人皆作商人打扮,为首那人一头棕红头发,眼窝深陷、鼻梁高挺,西洋人面貌显老,也难以判断具体年龄,大概在二十到五十之间。其身后两名随从人高马大,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周文渊上前一步,沉声道:“尔等面前,便是当今华夏天子,慕武皇帝陛下。还不行礼?”
三人闻言,目光齐刷刷落在端坐于主位的刘轩身上,见他虽身着常服,但气度沉凝,不怒自威,周围护卫更是目光如电,气势逼人,当即收敛了几分倨傲。
那为首的棕发男子上前一步,右手抚胸,弯腰行了一个标准的西洋鞠躬礼,其身后两人亦随之行礼。动作虽然略显生硬,但姿态却颇为恭敬。
“尊敬的皇帝陛下,”那棕发男子直起身,竟操一口颇为流利的华夏语,虽带着些许异国口音,但吐字清晰:“鄙人迭戈·门多萨,奉我西班牙女王之命,万里远航,冒昧前来觐见。能得见陛下天颜,实属荣幸。”
他一边说,一边从贴身内衣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封以羊皮纸制成的信函,火漆封口上,压印着一枚复杂的盾形纹章。
迭戈双手将信函高举过顶,恭敬呈上:“此乃我国女王致陛下的亲笔国书,请陛下御览。”
零一上前接过信函,仔细检查无误后,方才转身呈递给刘轩。
刘轩面色平静,接过这封国书。他指尖微微用力,挑开火漆,展开了信笺观看。里面的内容,也是用汉文书写的。
致伟大、尊贵的华夏天子、北汉皇帝陛下:
西班牙诸王国之女王,谨自日落之海彼岸,向日出之地的至尊君主,致以诚挚问候。
今遣迭戈·门多萨,携本王亲笔信函,前来谒见,实有要事与陛下相商。
不列颠蛮国之王贪欲无度,不仅肆虐于西洋,其触角亦伸到华夏。实乃东西两洋之公患,文明世界之疮痈。
陛下志在寰宇,而不列颠之患,于陛下平定东南、经略海疆之大业,恐为潜在之巨碍。其水师纵横四海,若未来与陛下为敌,或与陛下之敌勾结,则后患无穷。
故本王冒昧,愿与陛下结盟,共御此不义之强敌。我国有巨舰利炮,精于海战,可制其于西洋;陛下坐拥东方沃土,兵精粮足,可扼其于东海。东西呼应,使其首尾不能相顾。如此,则不列颠之患可除,海上之权由北汉、西班牙共掌,东西商路可永保畅通,于我两国,有百利而无一害。
此乃关乎两国长远福祉之大事,本王殷切期盼陛下之睿见。具体盟约条款,可由使者迭戈与陛下详陈。若蒙陛下不弃,愿遣使回访,本王当以国宾之礼相待,共商大计。
信短意长,波涛难阻同心。惟愿陛下圣裁。敬候佳音。
—— 西班牙诸王国女王书”
刘轩读完,目光却深邃如海。他将信笺轻轻置于身旁几案,看着迭戈问道:“此信,确为贵国女王亲笔所书?她何以如此精通我华夏文字?”
迭戈右手抚胸,微微躬身答道:“陛下,此信确为我国女王亲笔。至于女王为何精通贵国文字,外臣亦不知其详。然我女王素来仰慕华夏文明,在国内宫廷及贵族学院中,皆设华夏语文课程,鼓励研习贵国典籍。”
说完,他又上前一步,自怀中取出一个以油布紧密包裹的卷轴。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系绳,将卷轴在刘轩面前的空地上缓缓铺开,道:“此为我女王陛下进献于皇帝陛下的薄礼,敬请御览。”
那轴卷上,赫然是一幅世界地图。其上海陆轮廓、经纬线条虽与中土传统舆图迥异,却标注得极为详尽。只见浩瀚海洋占据大幅,诸多大陆、岛屿星罗棋布,其中欧罗巴、阿非利加等地名虽以异文标注,但旁附有小字汉译。
作为穿越者,刘轩自然一眼便能看出图中诸多谬误。然而在此世,这般描绘全球海陆概况的地图,已是堪称惊世之作。
令他目光微凝的是——据他所知,此时代西洋人已发现了所谓“新大陆”,然而眼前这幅精心绘制的“世界全图”上,那片被他们称为“美洲”的地方,却被一片海洋所取代,明显是经过刻意删改。
显然,这份“礼物”在表示“诚意”的同时,也有意隐藏了至关重要的地理信息,不欲北汉知道他们大量“获取”财富的地方。
刘轩的目光在地图上停留片刻,抬起头,看向阶下的迭戈·门多萨,缓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