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条这孩子要了。”老板客气的说道。
这个人有些诧异,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老板:“那还有没有了?”
“没了。一头猪就一个舌头。”老板抱歉的说道。
买口条的人有些失落,歪头看了看我:“姑娘,这口条能让给我吗?”
我缓缓地抬起头来,目光仔细而专注地落在眼前这个人身之上。只见他年纪约莫有六七十岁光景,但那下巴上灰白相间、稀稀拉拉且又长长的胡须却格外引人注目;再瞧其身材身形,虽说略显单薄清瘦之态,但整个人看上去却是神采奕奕、容光焕发——尤其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如秋水般澄澈明亮,眼神更是犀利深邃、炯炯有神!单从这双眼睛望过去啊,简直让人误以为站在自己面前的并非什么年逾古稀之人,反倒像是个朝气蓬勃、活力四射的年轻小伙儿呢!
说实话我不想让给他,因为我也好不容易能买到一次猪舌头。我没说话,趴在熟食店的玻璃窗前看着t老板,还眨着眼睛给他使眼色,意思让他快点儿给我包上,别让这个老头给我抢走了。
老头儿依然不肯放弃,继续说道:“哎呀!这姑娘一看就是心善之人,我买这个口条是为了治病的。你能让给我吗?”老人又问一遍。
“治病的?”我和熟食店的老板异口同声的问道。熟食店老板都惊讶了:“我卖了一辈子熟食,第一次听说口条还能治病。”
“是啊!治大病啊!”老人点了点头,一脸笃定的说道。
我虽然舍不得那个口条,但是既然老人说是用来治病的,我还是同意让给他。怎么说呢?口条我们可以不吃,不吃也不会死。所以治病显然更重要一些。
“谢谢姑娘!谢谢!”老人弯腰曲背的给我作了一个揖。
“别客气您。祝您药到病除。”我也客气的给他回了个礼。
接着,就见这个老人伸出一只手,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摸索出一个丝绒的锦袋,说是钱包,更确切的说是袋子,这个锦袋比巴掌大一些,方方正正。锦袋上面有一个金色的纽扣。只见这个老人打开这个金色的纽扣后把袋子打开了。出乎意料的是里面竟然是一排一排齐刷刷的钢针!对,我说的是钢针,不是针灸的那种针。老人小心翼翼的从钢针背面的夹层里抻出了一张钱,递给了熟食店的老板。
“劳烦您给我切一切。”老人用手比划着说道。老板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那个年代还没有现在服务这么全面,让人家把买好的肉给切了的情况比较少见。但是老板还是把肉给他仔细的切好,用油纸包好递给他。
“得嘞!谢谢您!”老人客气的跟老板点头致谢,然后回头看了看我:“谢谢心善的姑娘啊!”
“不客气。”我也笑着跟他点了点头。说实话他一开始说这口条是用来治病的我还有一点怀疑,但是我看到了他锦袋里的摆放钢针,虽然看着和一般的针灸不一样,但是我还是觉得那是用来治病的。所以。这个老人或许真的是个大夫呢。
按照郭老爷的吩咐,我把需要采购的东西都置办齐了。收拾妥当。我就骑着车赶回了郭老爷家。
我进门,把买来的东西给郭老爷看了一眼,又把剩下的零钱给他放到了桌子上。“你拿着花吧,郭老爷这有钱。”郭老爷想把钱给我。我怎么能要呢?他那么大岁数又不挣钱,我说:“不用了,我的零花钱花不完。”
我跑去厨房,把买来的青菜洗干净,放点油炒熟了。把馒头都放在锅里加热了一下。又拿案板和刀,把猪头肉切成一片一片的,放在盘子里摆放好。
不一会儿,我就把午餐准备好了。一盘五香花生米,一盘炒青菜,一盘酱香猪头肉。主食就是那几个白馒头。我把它们和买回来的二锅头一起都摆放在了桌子上。我还特意洗了两个酒杯,分别放在酒瓶的旁边。郭老爷看着我,嘿嘿一笑,我们爷俩也算是心照不宣了。
对,我知道他有脑梗,不能喝酒。但是一个暮年的老者,有什么比让他高兴更重要的事呢?!难得他高兴,偶尔喝两口就喝两口呗。反正我就是那么想的。
郭老爷这边看了看时间,也把茶叶沏好了,放在一旁。他坐在太师椅上,抽着烟,两只眼睛盯着大门口。
“滋~~~滋~~~”一声水壶的沸鸣声响了起来。厨房炉子上烧的水开了。我快速的跑到厨房,要把水壶里的水倒到保暖壶里。
就在我倒水的时候,郭老爷家的大门口,一阵爽朗的笑声响起。
“郭兄!郭兄!老弟来看您啦!哈哈哈哈哈。”
“哎呀!是老弟啊!快来!快来!欢迎!欢迎啊!”郭老爷也激动的迎了出去。从声音就能听出来。郭老爷非常的高兴,应该是很久不见的亲密好友。
老哥俩在院子里寒暄了几句,就开开心心的进了屋。我这边把水壶灌满之后,也赶紧拎着暖壶走到了屋里。
只见屋里的圆桌前,郭老爷和一个身材瘦弱的老者紧紧的握着双手。“我都盼了这么多年了!可算是又见到你了!”郭老爷有些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