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日,步惊云却第一次迟疑了。
雄霸当众宣布,要将孔慈许配给秦霜。
这件事,是他万万意料不到,更是绝不能容忍的。
他本以为,为了血海深仇,早已封闭七情六欲,斩断一切牵绊。可孔慈的出现,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一点点融化了他冰封多年的心。
她像当年的霍步天一般,给了他久违的家人暖意。
论容貌气韵,孔慈虽不及幽若那般惊艳绝尘,却也远超寻常女子。步惊云对她情愫复杂,满心欢喜,亦满心依赖。
可如今,雄霸竟要硬生生将孔慈从他身边夺走……
“雄霸!”
暮色渐沉,惊云堂隐入沉沉夜色。一道冰冷彻骨的低喝,自步惊云口中响起。
这是他今日开口的第一句话,裹挟着隐忍的怒意与决绝,心底已然暗下决断。
风声掠过,他纵身一跃,身形没入无边夜色之中。
——
天下会深处,密室之内。
文丑丑望着一脸笑意、气度从容的雄霸,满心费解。
天下会上下谁都知晓步惊云心系孔慈,性情更是极端执拗。雄霸偏偏将孔慈配给秦霜,一旦步惊云心生异心,岂不是会撼动他一统江湖的霸业根基?
以雄霸的精明,怎会看不透这一层?可他偏偏执意为之,实在令文丑丑百思不得其解。
“帮主,丑丑愚钝,实在不解其中深意。”文丑丑小心翼翼开口。
伴君如伴虎,纵然深得信任,一言一行也需如履薄冰,丝毫不敢大意。
“哼哼……”雄霸嘴角勾起一抹枭雄冷笑,威严难测,“你只需等着看好戏便可,其余不必多问。”
他端坐如执棋掌局之人,将所有人都视作盘中棋子。
九霄龙吟惊天变,风云际会浅水游。
泥菩萨的批语,早已道尽他半生宿命——成也风云,败也风云。
他不甘被宿命桎梏,晚年虽信天命,更信人定胜天,一心想要逆天改命。
而拆散风云、令三人决裂,便是他踏出的关键一步。将孔慈许配秦霜,正是他刻意布下的狠辣棋局。
“泥菩萨,你虽算无遗策,可老夫的命,终究要由自己掌控!老夫偏要逆天改命!”
密室之中,雄霸紧握双拳,昂首望天,眉宇间满是绝顶强者的自负与执拗。
——
陡然一声悲怆惨叫,划破天下会广场的寂静,那是步惊云撕心裂肺的悲鸣。
雄霸身居密室,修为深不可测,早已听得一清二楚。听闻那声声悲愤,他忍不住放声大笑,奸计得逞,满心快意。
文丑丑看得心惊胆战,不敢多言半句,心中疑云重重,躬身告退,朝着声音传来之处匆匆赶去。
他终究只是雄霸身边趋炎附势的小人物,并无真正权势。一旦天下会生乱,最先受波及的便是他这般人,只能暗自祈祷,别生出太大变故。
——
数日之后,天下会张灯结彩,处处透着喜庆。
上下弟子仆役皆奉命忙碌,本该是满堂喜色,可所有人脸上全无半分笑意,空气里反倒弥漫着一股沉沉悲戚。
步惊云怀抱着一人,神情扭曲,悲痛失控,压抑多年的情绪彻底嘶吼宣泄。
他怀中女子身着大红嫁衣,容颜清丽动人,却已然没了生机,只剩一具冰冷身躯。
这人,便是他挚爱孔慈。
原本他打算在大婚之前,悄悄带走孔慈,远离天下会,自此远走高飞。不料半路被聂风阻拦,两人瞬间交手厮杀。
盛怒之下,步惊云施展出排云掌最强杀招排山倒海,欲与聂风分出生死。危急时刻,孔慈却挺身而出,替聂风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佳人香消玉殒,静静卧在他怀中,宛若安睡。步惊云悲痛欲绝,天地间亦是愁云笼罩。
聂风立在一旁,神色复杂,满心自责愧疚,难以接受眼前现实。孔慈弥留之际早已坦言,心底一直爱慕的人,正是他。
身为新郎的秦霜,更是六神无主,心神俱震,茫然无措,成了这场棋局里最无辜、受伤最深的人。
这一切,皆是雄霸刻意离间、决裂风云的狠辣布局。
“云师兄……”聂风欲上前劝慰。
“我叫你不要过来!”步惊云厉声怒吼。
聂风脚步顿住,手足无措,满心无奈。
步惊云最后深深看了聂风一眼,不再争辩是非恩怨,抱着孔慈的尸身,决然转身离去。
孔慈已死,他再无心纠缠俗世纠葛。与雄霸的血海深仇愈发深重,却不是此刻复仇之时。他只想寻一处清净之地,好好安葬挚爱。
经此一事,风云彻底决裂。雄霸再无顾忌,随即下达江湖通缉令,悬赏捉拿步惊云。
步惊云自此隐迹江湖,之后接连闹出数桩惊天大事。
大闹侠王府,激怒武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