兕子不忘回头，对刚认识的小伙伴挥了挥小拳头，用气声说：“再见！”
羊角辫小女孩也笑着挥挥手。
姐妹仨轻手轻脚地离开儿童阅览区，走下楼梯。
兕子一手被长乐牵着，另一只手还紧紧攥着那两颗没吃的糖果，像是攥着今天下午一份额外的、甜蜜的收获。
城阳跟在后面，心情似乎也因那段安静的阅读时光而变得格外宁静。
楼下，李逸已经还好了书，又找了几本建筑结构方面的资料，正坐在咨询台附近的休息椅上翻看。
李世民也结束了阅读，手边那几本书已经整齐的摞好，他正望着窗外庭院里的竹影出神，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叩击，显然思绪还沉浸在方才摄取的信息风暴之中。
听到轻微的脚步声，两人同时转头。看到长乐牵着兕子，后面跟着城阳，从扶梯上下来。
兕子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虽然努力保持着安静，但全身都洋溢着一种满足的快乐。城阳嘴角也带着浅浅的笑意。
“看完了？”李逸合上书，笑着问。
兕子用力点头，松开长乐的手，小跑到李逸面前，献宝似的摊开手心：“锅锅，看！糖！一个姐姐给的！”
“哦？兕子交到新朋友了？”李逸摸摸她的头，“那有没有谢谢姐姐？”
“谢了！”兕子挺起小胸脯，然后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我们还一起看书了！看大鱼！看大龙！可厉害啦！”
“是吗？那真好。”李逸笑着应和，看向长乐和城阳，“你们呢？看得怎么样？”
“很有趣。”长乐简单道，目光扫过父亲手边那摞厚重的书籍，没有多问。
城阳也点点头：“那些画……很美。和以前看的，很不一样。”
她指的自然是以前在宫中见过的那些工笔画或写意山水，与今日所见现代印刷精良、视角多元的绘本、画册截然不同。
李世民此时也已收回飘远的思绪，目光落在小女儿满足的笑脸上。
又掠过两个气质越发沉静从容的女儿，眼底最后那丝沉郁的锐利也消散了，化作一片深沉的温和。
他站起身，将椅子轻轻推回桌下，动作流畅自然，已完全融入这里的规矩。
“走吧。”他道，声音不高，在安静的图书馆大厅里却清晰可闻。
李逸也起身，将借来的书和要还的书分开拿好。
一家人像来时一样，安静地穿过阅览区，走向出口。
只是离开时，每个人身上似乎都多了一点东西——李世民是眉宇间更深沉的思虑，长乐是眼中更开阔的沉静。
城阳是嘴角一丝新奇的余韵，兕子则是手心里两颗舍不得吃的糖，和满脑子大鱼、大龙、以及友善小姐姐的记忆。
走出图书馆，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橙红色，给灰白色的图书馆外墙镀上一层暖金。微风拂过，带来傍晚微凉的气息。
坐进车里，兕子终于忍不住，剥开一颗糖果，小心的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然后，她把另一颗递给旁边的城阳：“阿姐，给你。”
城阳愣了一下，看着妹妹真诚的眼睛，接过那颗还带着兕子手心温度的糖，也剥开糖纸放进口中。
甜意丝丝蔓延，冲淡了看画册时那点微妙的怅惘。
车子平稳地驶入回家的车流。
兕子靠着城阳，已经有些昏昏欲睡，长乐正轻轻将她揽过来，让她靠得更舒服些。李逸专注地开着车，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
一切都很寻常，寻常得就像过去一年里的任何一天。
但有些东西，已经在悄然改变，如同被翻动的书页，总会在心灵上留下或深或浅的折痕。
车子拐进熟悉的别墅区，速度慢了下来。路灯昏黄的光晕透过车窗，在李世民脸上明明灭灭。
他闭上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并非焦躁，而是思绪高速运转时无意识的表现。
车子停稳。李逸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回头轻声说：“到了。”
兕子迷迷糊糊地醒来，揉了揉眼睛，嘟囔了一句“到家了？”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长乐轻轻拍着她的背：“嗯，到家了，醒醒神，别着凉。”
城阳小心地将兕子扶着坐好，自己先下车，然后伸手把还有些迷糊的妹妹牵下来。
晚风一吹，兕子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彻底醒了，眨巴着眼睛，看清是自家院子，立刻又精神起来，挣脱城阳的手，朝着亮着温暖灯光的家门小跑过去，嘴里喊着：“阿娘！兕子回来啦！兕子看到大鱼啦！”
家门应声而开，长孙皇后抱着安安站在门口，暖黄的灯光从她身后倾泻而出，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看着扑过来的小女儿